两个人没有回刑部,在巷口找了一家茶楼,上了二楼,挑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从这里能看到那家铺子的小窗,也能看到进出巷子的每一个人。
上官不畏要了一壶茶,倒了两杯,一杯递给萧浮云,一杯自己端着。
茶很苦,她喝了一口,放下杯子。
从中午等到下午,从下午等到傍晚。
太阳从东边移到西边,阳光从窗户照进来,从左边移到右边。
那家铺子的小窗一直开着,老头一直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没有人进去,没有人出来。
天快黑的时候,老头站起来,关上小窗,闩上门,走了。
“他走了。”萧浮云说。
“跟上他。”
两个人下了楼,远远地跟在老头后面。
老头走得很慢,背很驼,每一步都像是踩在针尖上。
他穿过东市,走过一条街,又穿过西市,走进一条巷子。
巷子很窄,两边是高墙,墙上爬满了枯藤。
老头走到巷子尽头,推开一扇门,走了进去。
门关上了。
上官不畏走到门口,从门缝里往里看。
里面是一个小院子,堆着一些杂物。
老头走进堂屋,点了一盏油灯。
灯光很暗,只能照亮桌子那么大的一圈。
老头坐在椅子上,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打开。
里面是几个铜板,他数了数,又包好,塞回怀里。
“他住在这里。”萧浮云低声说。
“他一个人?”
“看起来是,没看到别人。”
上官不畏退后几步,离开门口。
“明天再来。”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两个人又去了那条巷子。
老头还没有开门,小窗关着。
他们等在巷口,等着。
天亮了,老头打开门,走出院子。
他今天穿了一件干净的棉袍,头发也梳整齐了,不像昨天那么邋遢。
他锁上门,往东市走去。
两个人跟在他后面。
老头走到东市的那条巷子里,打开铺子的门,推开小窗,坐在椅子上。
和昨天一样,一动不动,看着街上的人。
“他今天不一样。”上官不畏说。
“哪里不一样?”
“衣服换了,头发梳了,他在等一个重要的人。”
两个人上了茶楼,还是昨天那个位置,还是昨天那壶茶。
等着。
半个时辰后,一个穿着黑色斗篷的人走进巷子。
帽子压得很低,看不清脸。
他走到小窗前,站住了。
老头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站起来,打开旁边的门。
黑衣人走了进去。
门关上了。
“是他吗?”萧浮云问。
“不知道,但一定不是普通人。”
两个人下了楼,走到铺子门口。
门关着,小窗也关上了。
上官不畏把耳朵贴在门板上,听里面的声音。
有人在说话,声音很低,听不清说什么。
她退后一步,从袖中取出一根银针,探进门缝里,轻轻拨动门闩。
门闩动了,她推开门,走了进去。
屋里很暗,只有一盏油灯。
老头站在柜台后面,黑衣人站在柜台前面。
听到门响,两个人同时转过身。
黑衣人伸手去摸腰间的刀,上官不畏的银针已经脱手而出,正中他的手腕。
他的手一麻,刀掉在地上。
“别动。你动一下,这根针就会刺入你的穴位。你会失去知觉,动不了。”
黑衣人看着她,没有说话。
他的脸被帽檐遮住了大半,只露出下巴。
下巴上有一颗痣。
“你是谁?”上官不畏问。
黑衣人没有回答。
老头从柜台后面冲出来,扑向上官不畏。
萧浮云一掌将他推开,老头摔在地上,爬不起来了。
上官不畏走过去,摘下黑衣人的帽子。
一张陌生的脸,四十多岁,四方脸,浓眉大眼。
她不认识。
“你是谁?”她又问了一遍。
“我叫王武,是周昌的伙计。”
上官不畏的心跳了一下。
周昌。
暗月在长安的联络人。
跑了。
现在他的伙计出现了。
“周昌在哪里?”
“不知道。他跑了以后,我就没见过他。”
“你来这里做什么?”
“取银子。主上说这里有银子,让我来取。”
“主上是谁?”
“不知道。我只见他戴着面具,看不清脸。”
上官不畏沉默了很久。
“谁告诉你这里有银子的?”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