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人?是啊,身处封关堡的兵卒,都已经不配称为人了。就连外出打水都是玩命,烈日荒漠中,活着便耗光了他们全部的力气。
而在未来没有尽头的驻防人生里,所有的苦难仅仅只是开始而已……
张闲又给孔武表明了一次来意,却让这6尺大汉疑惑得久久说不出话来。
“有何不妥?”张闲笑着反问道。
“全都不妥。”孔武直不讳,“我等被分配驻守封关堡,乃肃州左卫三千户所之军令,没有调兵符,擅离职守者以逃兵论处格杀勿论。
故,难从命。”
“认死理,行,给你。”张闲也是有备而来,直接掏出一封军令函,递到了孔武手中。
当他打开时,多少识字不识字的全都凑到了他的身后,一同看着。书函角落那红彤彤的兵符印,证明着这代表朝廷赋予张闲的权力。
按照书函内容,述封关堡驻军过多,不利边防,故授命张闲百户前来挑选精兵强将,并入闲人营,听其指挥。
一旦加入闲人营,昔日官阶便被废置,后期如何安排都听从张闲安排。不强求,皆自愿。
兵卒们都是兴奋不已,但昔日的官吏们则心情复杂。离开这里,官没了;留在这里,命没了,他们必须自我取舍。
“既然张大人是奉命前来,那我就没什么问题了。”孔武将书函折好,毕恭毕敬送还到了张闲手里。
“现在时候还早,晚一点再公布筛选方法,你们该吃吃,该喝喝,抓紧时间,好生休息,就这。”张闲说完,带着手下回到堡主屋,不再见任何人。
他们是去休息了,封关堡里的诸位可就不淡定了,如果大家都是被压在五指山下的孙猴子的话,那张闲此刻无疑就是那个唐僧。
错过这个机会,鬼知道下次离开这里,是不是被装小盒子里拖走的。于是乎,大家难得拿出仅有的一点柴火,争先恐后的把那些狼崽子给剁了烤了吃了,来补充体能。而分配到每位手中的水就弥足珍贵了。
许多人不仅拿来喝,更是留下了一点点,打湿了手巾,把脏兮兮的自己给擦了擦,起码要给张大人留下一个好印象不是?
啃着难嚼的狼腿,孔武背靠一片土墙坐在地上,这三天可是把他给累坏了,那打水的路途就是玩命,鬼知道下一次,还会死多少人。
“孔武,你想走吗?”田苟拿着一份肉食,走到孔武身旁坐下。
“这鬼地方,连鬼都想走吧?”孔武说着大实话。
“在这就你我官阶最高,咱们两个,最少要留一个下来主持大局。”田苟如此说时,孔武侧头牢牢地盯着他。
“实话跟你说吧,我这百户是花钱买来的,论本事我不及你。你是那种阴沟里都能蹦出去的棉花球,我不是。所以我决定放弃百户的官阶,也要跟张大人走。”田苟的意思再明显不过,奉劝孔武别跟自己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