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中卫全称“宁夏中卫指挥使司”,隶属大明九边重镇的宁夏镇的西部防御体系。城池历经多次扩建。辖区内的长城一直延伸至宁夏胜金关,用于控制贺兰山至黄河北岸的咽喉要道。
这里实行的是三分守边,七分屯种的军屯制度,最优质的农田皆掌握在边军手中。
在陕西诏狱大旱之际,似乎唯有边军的良田才能寻得水源灌溉。
周边的村子早已十室十空,要么被抓去了边军支援屯田,没日没夜的劳作,只能换来一碗稀粥果腹;要么根本不敢在中卫周边驻足,逃往别处艰难求存。
本来按照五省总督的调令,宁夏中卫的边军因出征一路向南,去清剿陕中的匪贼起义军,只可惜,当地的守军指挥使以边塞外时局动荡,恐他们离开后遭遇建奴鞑子偷袭,丢了国土疆域,那就不好了。
他们一偷懒,起义军在陕中地区可就舒服了,几乎没有遭遇什么像样的反抗,迅速控制了崇信、灵台各县,获得了一段蜜月般的黄金休养生息期。
张闲带队从宁夏中卫驻地,一路南下,目之所及皆为废土,要不是带的干粮足够多,他们还真有可能被饿着。最可怜的是那些马儿,沿途路上,那地就跟被人拿刀刮过一样干净,别说草皮了,连草籽都难见一粒。
弄得张闲等人不得不远离废弃的村庄,努力往山里去,走得更偏远一些,试图给马儿寻口吃食。
可走得越偏僻,就越容易闯到鬼。
就像这天夜里,他们在一处山泉边安营扎寨时,远处的石堆后传来了杂乱的脚步声。
不论是站岗的哨探,还是休息的兄弟,全部本能地摸向身旁的军械。按照张闲的要求,这种毛贼,一定要放近一些再动手,才能确保不留活口。
但这一次,似乎与前面几次遭遇山贼不同,二十几个身影,突然一下冲了出来,手里没有刀枪剑戟,而是一些石块,领头的手里拿着一长物,居然是一根人的腿骨,这就算凶器了。
看着这群人迈着踩棉花一样的步伐走来,呼喊着,“打劫!”的声音细得都快听不到了,一众弟兄真的不知道该不该弄死他们?
或者说只需要多等一下,他们自己就能把自己给饿死了。
这群饥民,每一个都瘦成了皮包骨。没有鞋袜,破衣烂衫,蓬头垢面唯一让人觉得他们有杀伤力的,是不知道他们有没有带什么传染病?
看看他们的组合,都是一些老汉,没有妇孺与壮年,想来但凡还有点力气能走动的,也不会留在这荒山野岭地等死了。
“威哥,要动手吗?”癞何有点下不去手。
“这种货色,我来就够了。”张闲说罢,提溜着一个布袋上前,在这群东倒西歪的山贼快到面前时,直接一甩,那包裹里的馕饼全都丢到了地上。
那一刻,刚才还喊着打劫的家伙,就像恶狗一样地扑向了馕饼,也不管有没有灰,脏不脏,哄抢着就往嘴里塞。
20几人全都坐在地上拼命吃了起来,感觉张闲要多丢一点,不用自己动手,也能活活把他们全给噎死。
“好吃吗?”张闲冰冷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