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婉宁刚走到杨凯面前，目光落在了他身后。

刘建国站在大厅里，脸上的表情还没来得及收回去。

方婉宁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杨凯。

“刘主任，你是在为难杨医生吗？”

她的声音不大，但听得清清楚楚。

刘建国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

他认出了方婉宁。

今天在急诊室里，躺在担架车上的那个女生。

市公安局局长的千金。

刘建国的额头冒出了一层细汗。

“没有没有，方小姐误会了。”

方婉宁看着他。

“我就是跟杨医生打个招呼。”刘建国脸上的笑容比哭还难看，“杨医生今天帮了您大忙，我替他高兴还来不及呢。”

方婉宁看了他两秒，没有接话。

她转头看向杨凯。

“杨医生，我们走吧。”

杨凯点了一下头，跟着她朝路边的白色轿车走去。

方婉宁拉开车门，坐进了驾驶座。

杨凯坐进副驾驶。

车门关上，车子发动，驶离了医院大门。

刘建国站在大厅里，看着白色轿车汇入车流，消失在街角。

他的脸上火辣辣的。

局长的女儿，亲自来接杨凯下班。

他刚才还在门口嘲讽杨凯，被人家当场看见了。

刘建国咬了咬牙，一瘸一拐地往回走。

心里那股酸劲，怎么都压不下去。

车上。

方婉宁握着方向盘，眼睛看着前方。

方婉宁侧过头看了他一眼。

“我爸妈今天晚上有个饭局。”方婉宁说道，“他们让我好好谢谢你。”

杨凯看着车窗外面。

“不用这么客气。”

“那怎么行。”方婉宁说道，“我的腿跑了三家医院都治不好，你几分钟就给我复位了，这顿饭必须请。”

车子在一家餐厅门口停了下来。

门面不大，但收拾得干净。

方婉宁停好车，两个人走了进去。

服务员领着他们上了二楼，进了一个小包间。

包间里一张方桌，四把椅子，墙上挂着一幅水墨画。

方婉宁把菜单推到杨凯面前。

“杨医生，你点。”

杨凯随便点了两个菜，把菜单递回去。

方婉宁又加了两个菜，把菜单交给服务员。

服务员应了一声，转身出去了。

包间里安静下来。

方婉宁倒了两杯茶，推了一杯到杨凯面前。

“杨医生，你今天给我治腿的时候，用的是什么手法啊？”

杨凯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推拿。”

方婉宁看着他。

“什么推拿这么厉害？”

杨凯放下茶杯。

“家传的。”

方婉宁见他不愿多说，也没有追问。

菜端上来了。

清蒸鲈鱼，糖醋里脊，蒜蓉西兰花，一盆番茄蛋汤。

方婉宁拿起筷子。

“杨医生，你尝尝这个鱼，他们家的招牌。”

杨凯夹了一筷子。

方婉宁也夹了一块，放进嘴里嚼了嚼。

“杨医生，你的医术这么好，怎么才是普通医师啊？”

杨凯没有接话。

“你们医院那个副主任，医术明显不如你，人家都是副主任了。”方婉宁说道。

杨凯夹了一筷子里脊。

“慢慢来。”

方婉宁看着他平静的表情，心里对他又多了几分好奇。

菜吃到一半。

方婉宁放下筷子，正准备夸一句杨凯的医术。

外面忽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

有人在喊，还有人在哭，还有椅子倒地的声响。

方婉宁的眉头皱了一下。

“外面怎么了？”

杨凯放下筷子，站起身来。

两个人推开包间的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一个年轻女人跪在地上，怀里抱着一个三四岁的小男孩。

女人的脸上全是眼泪，声音都喊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