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锋割破皮肉的声音在手术室内响起。

每响一声，李玄的手就握得紧了一分。

割肉，止血，继续割下一层。

循环往复。

林菀动作不快，却十分简单直接，没有任何多余动作。

……

手术室外。

李昭宁或许是因为遭受太大的刺激，又哭了许久。

已经躺在苏怀中睡了过去。

只不过，她眉头深深皱起。

睫毛还挂着未干的泪痕。

那模样，我见犹怜。

苏搂着她的娇躯，将她换了个姿势，让她躺在自己的腿上，好让她睡得舒服一些。

林御医站在一旁。

双手背在身后，来回踱步。

整个人透着一股焦躁与不安。

终于。

他停下脚步，转头看向苏，斟酌片刻后开口道：“镇国公，这……剖腹产当真可以吗？”

苏侧目看他。

林御医苦笑一声，叹息道：“老夫行医数十载，见过的疑难杂症不计其数，治疗手段也见了无数，可老夫从未听过，有人开膛破肚后还能活下来的……”

说到最后。

他摊了摊手，努力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毕竟，里面给上官皇后开膛破肚的，是他女儿。

哪怕李玄已经承诺过，成与败都不会追究责任。

可林御医心里依旧直发毛。

“林御医不是可以去研究院学习医学知识吗？”苏问道。

之前林御医从突厥回来，苏就说过，可以让他和御医们去淘宝学堂，学习医学知识。

可如今，林御医问出这话，倒是让他有些意外。

林御医闻，挠了挠头，讪笑道：“老夫整日公务繁忙，哪有时间……”

苏顿时了然。

这哪是什么公务繁忙。

研究院医学科目，平日里是林菀在授课。

这林御医定然是拉不下脸来，去跟着自己女儿学习医学知识。

他想了想，开口道：

“寻常人开膛破肚，的确活不了，只不过，致命的并非伤口本身，而是感染。”

“感染？”林御医闻一愣，满脸疑惑。

苏将李昭宁的脑袋轻轻托了托，让她睡得更安稳一些。

然后才说道：“林御医可曾想过，为何战场上受伤的将士，明明伤口已经处理干净，却还是有许多人没能挺过来？”

林御医想了想道：“老夫自然知晓，外伤之后，若伤口溃烂发热，多半便是药石难救。”

“不错。”苏颔首，“但林御医可知，伤口为何会溃烂发热？”

林御医迟疑道：“老夫一向以为，是伤口受了风寒湿邪，又或是体内余毒未消……”

苏笑道：“是，也不是。”

林御医闻，连忙一副虚心求解的样子。

苏顿了顿，看向他道：“你口中的风寒湿邪，其实就是在下说的细菌感染，在空气中，水中，器物上，都有肉眼不可见的微小生物，寻常时候，它们不会致病，可一旦进入伤口，便会疯狂滋生，你可以将其视为一只只看不见的小虫子，在啃噬血肉。”

“这，便是感染。”

林御医听得目瞪口呆。

他实在没想到，原来那些伤口灌脓，竟然是小虫子在啃噬血肉。

“为何剖腹产不怕？”林御医急声追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