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下着百年不遇的大暴雨,天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张志恒缓缓开口,声音有些沙哑,“青青小姐挺着大肚子,本来是打算去县医院待产的。
可是路上的泥石流把路给堵了,我们的车子直接抛锚在半路上。
雨水顺着车窗往里灌,车子根本发动不了。”
“雨实在太大了,青青小姐又受了惊吓,肚子突然就开始阵痛。她在车里疼得直冒冷汗。
我没办法,只能扶着她在附近找了个破庙躲雨。
那破庙连扇完整的门都没有,风呼呼地往里灌。”
张志恒说到这里,双手痛苦地抱住头,身体微微发抖。
“那个破庙四处漏风,屋顶还在滴水。
她疼得在干草堆上打滚,裙子都被血水染红了。
她那么爱干净的一个人,就躺在全是泥巴和发霉干草的地上。”
“我当时吓坏了。我一个大男人,根本不懂怎么接生。
她抓着我的手,手指头都掐进我的肉里了,她让我一定要保住她的孩子。”
“我只能把她安顿在干草堆上,脱下外套给她盖上,然后冒着大暴雨跑出去找人帮忙。
我告诉她一定要撑住,我马上就带大夫回来。”
虽然顾老以前就听过一遍了,可这次他在听的时候还是听得心惊肉跳,双手死死捏着椅子的扶手。
他的女儿,竟然在那种破败不堪的地方,经历生死难关。
“你去哪里找的人?去了多久?有没有看一下附近有其他人?”
顾老首长咬着牙问,声音里压抑着痛苦的情绪。
“我跑到离破庙最近的郭家村,挨家挨户地拍门。”
张志恒继续说道,“找了好几户后,我才知道,那个村子只有一个赤脚大夫。
我连滚带爬地跑到郭大夫家里,硬拉带拽的把他从被家里拽了出来。
郭大夫虽然也没接生过几次,但好歹懂点医术,总比我强。”
张志恒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
赵卫国站在一旁,连大气都不敢出。
顾老首长紧紧盯着张志恒,直觉告诉他,最关键的节点应该就在这里。
“赶回去之后呢?破庙里有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顾老首长有些迫不及待地继续追问。
张志恒端起桌上的热茶,一饮而尽。
“等我和郭大夫赶回破庙的时候,里面一点动静都没有。
连青青小姐的喊痛声都没听见。
我当时吓得魂飞魄散,以为她出事了。
我立刻冲了进去,只看见干草堆上全都是血。”
张志恒声音发颤,眼圈再次红了,“青青小姐已经晕死过去了。
她的脸色白得像纸一样,连呼吸都微弱得很。
她的嘴唇都被自己咬破了。
在她身边还躺着一个满身血污的女婴。
那女婴连哭声都没有,就那么安安静静地躺在血泊里。”
顾老首长听到这里,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
胸膛剧烈起伏,心疼女儿当初受的罪。
“我赶紧让郭大夫,上去给青青小姐把脉。
郭大夫说,青青小姐是失血过多疼晕过去的。
他给青青小姐喂了点药水,又简单地处理了一下伤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