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如此，师弟遵命。”
他站起身来。抬手，一道灵光自他掌心涌出，将五行诛仙剑摄于空中。
太乙真人双手掐诀，一道道灵光自他指尖飞出，没入剑身之中。那剑身猛然一震，五色光华大盛，将整片玉清席位都映照得五彩斑斓。
然后，太乙真人抬手，一道虚影自剑身之中被缓缓抽出。
那是五行诛仙剑的本源。五色光华凝聚成一道细细的光丝，在太乙真人指尖缠绕、流转。那光丝之中，蕴含着五行圆满之力，蕴含着杀伐之意，也蕴含着——与张钰本命相连的那一丝因果。
太乙真人看着那道光丝，又看向陆玄璋。
“凝神，守心。此物融入你真灵之中，可能会有不适。忍着。”
陆玄璋深吸一口气，闭上双眼，凝神守心。
太乙真人手指轻弹，那道光丝化作一道流光，没入陆玄璋眉心。
陆玄璋的身体猛然一震，面色瞬间变得苍白。他的眉头紧皱，牙关紧咬，仿佛在承受着极大的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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禅宗席位之中，弥勒佛看着渡难罗汉，目光深邃。
渡难罗汉端坐于蒲团之上，面色平静，双目微阖，口中默诵经文。他的周身，缭绕着淡淡的金光，那是禅宗独有的佛光，清净而庄严。
“渡难。”弥勒佛开口，声音温和。
渡难罗汉睁开眼，双手合十：
“我佛。”
“你有梦中证道之法，寻常历劫，对你而是有优势的。可如今竟成了生死之劫，确实难以保障。”
渡难罗汉站在弥勒佛面前，双手合十，面色虔诚。
“阿弥陀佛。弟子愿为我佛献身。即便寂灭，也在所不惜。”
他的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动摇的虔诚。
弥勒佛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欣慰。
“你有此心，甚好。”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郑重起来。
“我禅宗之法，和仙道不同。我们有度化之力。一千七百五十劫中，你只要可以度过三分之一，度化之力就会缠绕在他们身上。到时候，他们不管谁活着走出劫境，都可以以其身上的度化之力，在灵山之中为你重新引渡真灵。”
他看着渡难罗汉，目光中带着几分期许：
“而如果你能取胜，活着出来，我会为你开辟佛国，以无上香火之力，助你证得菩萨之位。”
渡难罗汉眼中光芒一闪，随即恢复了平静。
“弟子，必不负我佛所托。”
禅宗之道，本就是仙道和香火神明之力的结合之道。除去自身苦修、清净菩提，还可以利用香火之力提升境界。当然，此法对香火之力消耗极大，不会轻易动用。可如果渡难罗汉可以获取胜利，拿到望舒月冕，相当于为禅宗获取了六御之位——有这样的功劳在手，动用香火之力助他证得菩萨，便是理所应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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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方准备就绪。
西王母端坐于玉台之后，双手掐诀，昆仑镜镜面之上光华流转，混沌翻涌，万千世界在其中生灭不息。
弥勒佛率先起身。
他双手展开，一手之上，是一枚金色的菩提子。那菩提子约有龙眼大小，通体呈赤金之色。它散发着淡淡的金光，那金光不刺眼，却有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存在感。金光之中，隐约有梵唱之声，禅意流转。
另一手之上，是两道玄妙至极的气息。
一道呈青黄之色，其中隐约可见山川河流、峰峦叠嶂、平原沃野、大漠黄沙——那是西牛贺洲所有山川地貌的精华之气。另一道呈淡白之色，轻盈而飘渺，那是西牛贺洲所有凡俗生灵的生命气息——人、妖、兽、禽、草木、虫鱼，每一个生灵的一点真灵印记，尽数凝聚于此。
人地二气。炼制地书和人书的主要材料。
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禅宗就可以将这两样东西收集齐全，可见他们对西牛贺洲的掌控之力。那是一片真正属于禅宗的天地，每一寸土地，每一个生灵，都在他们的掌控之中。
弥勒佛轻轻一推，菩提子和西牛贺洲的人地二气，便化作两道流光，没入昆仑镜中。
镜面之上，光华一闪，那两样宝物便消失在了混沌之中。
广成子也站起身来。
他看了一眼周穆王等一众诸侯，目光之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周穆王眼神中虽然有一丝不愿，可还是站起身来。他抬手，腰间的轩辕剑发出一声清越的剑鸣，一道灵光自剑身之中涌出，没入虚空之中。
与此同时，各大诸侯也纷纷起身，各自动用帝器，将自已仙朝境内所有的生命气息凝聚而出。一道道乳白色的光丝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在瑶池上空凝聚成一道粗大的光柱。那光柱之中，蕴含着赤县神州无数凡俗生灵的生命气息。
与此同时，广成子施展法术，声势不小。他抬手，一道灵光冲天而起，瞬间沟通天地。
瑶池上空，一道卷轴缓缓铺开。
那卷轴通体呈暗金之色，长不知其几千里，宽不知其几千里，悬浮于虚空之中，遮天蔽日。卷轴之上，有无数名字闪烁，每一个名字都代表着一个被册封的神灵——山神、河神、城隍、土地，大大小小，数以万计。
天书封神榜。
玉清一脉既然有意封天，自然早就做好了准备。
自革天之战后，玉清一脉便以封神榜将赤县神州之内的大小山川河流册封为神灵。所有的山川地貌之神，都在他们的掌控之中。他们完全掌控了赤县神州之地，此刻凝聚大地气息，自然轻而易举。
广成子抬手，封神榜上无数神灵的身影同时浮现，他们各自凝聚出一道气息，汇聚成一道青碧色的光柱，与那人气光柱交相辉映。
人地二气，赤县神州，瞬息而成。
然后，太乙真人站起身来。
他单手没入虚空之中，那手掌仿佛穿透了层层空间。下一刻，瑶池上空，一道虚影缓缓浮现。
那是太乙真人的乾元山道场。
山不高，却极为灵秀。峰峦叠翠，飞瀑流泉，古木参天，灵禽翔集。山巅之上，一座洞府巍然矗立，洞门之上，三个古篆大字熠熠生辉——“金光洞”。
洞门缓缓打开，一朵金莲从洞中飞出，落在太乙真人掌心。金莲入手，一股锋锐至极的金灵之气便弥漫开来。
张钰看到那朵金莲，目光为之一凝。
那是他梦寐以求的东西，是他补齐五行根基的最后一块拼图。
弥勒佛与广成子相互看了一眼，微微颔首。
弥勒佛将菩提子和西牛贺洲的人地二气投入昆仑镜，广成子将赤县神州的人地二气投入其中，太乙真人也将先天金莲投入其中。
三道流光，没入镜面。镜面之上，光华闪烁，涟漪荡漾。
张钰见此，没有做过多的犹豫。他抬手，望舒月冕自掌心浮现，月华之力如潮水般涌出。他轻轻一推，那顶玉冠便化作一道银光，没入昆仑镜中。
镜面猛然一震。
菩提子、先天金莲、望舒月冕，加上两州的地书人书碎片——尽数融入镜中。那镜面之上，光华大盛，混沌翻涌，万千世界在其中生灭不息。那些宝物化作一道道灵光，在混沌之中穿梭游走，最终凝聚成一方方天地，凝聚成一座座劫境。
……
西王母立于玉台之上，目光扫过三人，声音清越：
“宝物已入其内，生死劫境也已生成。你们三人，各入其中。”
她顿了顿，继续道：
“按照常理，选帝历劫，每一劫历时十二万九千六百年，合一元之数。”
“但你们这是生死之劫，规则不同。只要两人死，一人生，劫境便破。总共一千七百劫，你们的真灵将同时进入所有劫境，同时展开历劫。在一个劫境之中，若一方获胜，其真灵便会叠加到其他劫境之中，继续与剩余的一方争斗。如此反复，直至有两方的真灵完全毁灭。”
这话说得平静，可其中的凶险，在场的每一位仙神都听得明白。一千七百五十劫，同时进行，每一劫都是一场生死搏杀。胜者，真灵叠加到其他劫境之中，继续搏杀；败者，真灵消散一部分，直到完全毁灭。
这不是单纯的历劫，而是真正的生死之战。
张钰、渡难罗汉、陆玄璋三人彼此看了一眼。那目光之中，各有深意。
渡难罗汉的目光平静而深邃，双手合十，口诵佛号，周身佛光缭绕，一派从容。
陆玄璋的目光，复杂而凌厉。他方才还有些惊恐，可此刻，那惊恐已经被压制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疯狂的决绝。
张钰的目光，从两人身上扫过，嘴角微微勾起一丝冷意。
他等这一天，等了太久了。
先天金莲，他志在必得。
然后，三人同时迈步，向那玉台走去。
昆仑镜悬于虚空，镜面之中万千世界流转，散发着幽幽的光芒。那光芒照在三人的脸上，映出各自的神情。
张钰深吸一口气，转身，化作一道流光，没入昆仑镜中。
渡难罗汉双手合十，口诵佛号，足下生莲，紧随其后。
陆玄璋最后看了一眼道行天尊，然后咬牙，化作一道灵光，也冲入了镜中。
三道身影，消失在镜面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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