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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5章 驾驭诛仙

金鹏,天凤与天凰之嫡子。

古之时,天凤天凰修行无数岁月,终于窥得超脱之机。然超脱之路,凶险莫测,稍有不慎便是形神俱灭。二位始祖商议之后,决定以自身阴阳二气为引,在超脱之际孕育一子,将毕生所悟的阴阳大道尽数寄托于血脉之中,留于天地之间。

金鹏并非天凤天凰以肉身所生,而是二位始祖在超脱之时,将自身阴阳二气汇聚交融,于天地之间自然孕育而成。先天阴阳二气本源,乃是天地间最原始、最纯粹的力量之一,远非后天修炼所得可比。正因如此,金鹏的孕育极其缓慢——从阴阳二气初聚到真灵成形,从真灵成形到肉身完备,整整经历了数万年之久。数万年孕育,方得一朝出世。

金鹏一出生,便是先天神灵之体,修为直达妖王之境。先天神灵之体,天地间少之又少。龙族的祖龙、凤凰的天凤天凰、麒麟的麟祖,皆是此等体质。金鹏能得此身,全赖天凤天凰以自身阴阳本源为馈赠。这样的出身,这样的底蕴,天地间少有能相比者。

作为凤凰一族的太子,金鹏的地位尊崇至极。南赡部洲,凤凰一族为尊;飞禽一族,凤凰为长。金鹏所到之处,万禽朝拜,妖王俯首。

正因如此,金鹏几乎没有遇到过挫折。

修行之路,一帆风顺。妖王、妖圣,一个境界一个境界地突破,水到渠成,毫无滞碍。即便他有时候懈怠了,不想修炼了,修为也会随着岁月的流逝自然而然地增长。这便是先天神灵之体的可怕之处——无需苦修,无需苦悟,天地自会垂青于他,大道自会眷顾于他。

这一点,张钰与他截然不同。张钰虽也一路顺畅,从踏入修行之门到成就九劫人仙,不过三百余载。可那顺畅,是建立在一次次克服挫折之上的。渊海三岛遭人追杀,紫气元阙中险些丧命,蟠桃会上渡劫千重,青帝之约与龙族血战——哪一桩不是生死一线?哪一件不是在刀尖上跳舞?他是在一次次挫折之中淬炼道心、夯实根基,方才有了今日的突飞猛进,方才没有道心之忧。

而金鹏的人生如同一条平静的大河,从源头到入海,波澜不惊,顺遂至极。便是无心修炼,岁月也会推着他一步步向前,让他自然而然地达到妖圣之境——天道偏爱,气运加身,旁人苦求不得的东西,他唾手可得。

直到九头雉鸡精出现。

金鹏从未想过,天地间居然有人敢暗算他。他是凤凰一族的太子,是天凤天凰的嫡子,是南赡部洲万禽之主。人妖二族,但凡有些见识之辈,对他都是恭敬有加。便是不喜欢凤凰一族的,也多会避而远之,绝不会主动招惹。金鹏从未得罪过任何人,从未主动招惹过是非,他实在想不通,怎么会有人敢对他下手。

那是他人生中第一次被人暗算,也是迄今为止唯一一次。而暗算他的人,竟然还是凤凰一族的叛徒,一个被逐出族群、流亡在外的弃徒。这让他难以置信,也让他无法接受。

那一战,虽然因为张钰的意外出现,九头雉鸡精最终未能得手——可这份耻辱,却让金鹏深记于心。

这份耻辱,刻在了他的骨子里。

正是这份耻辱,让金鹏下定决心弃神转仙。如今,他转修仙道,终于成就地仙,恢复了昔日的修为,甚至更进一步。可九头雉鸡精还活着,那份耻辱还未雪清,那份执念还未化解。

所以,当张钰说出“想报仇吗”三个字的时候,金鹏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可心动之余,金鹏看着张钰,金色的眼眸之中闪过一丝审视。他是想报仇,想将那九头雉鸡精碎尸万段。可是——张钰为何如此上心?

“张钰,”金鹏沉吟片刻,缓缓开口,“我是想找那九头雉鸡精报仇。不过——你为何会如此上心?”

他的语气平静,可平静之中带着一丝试探。

“那一战,你可是得了不少便宜。杀了敖澜,夺了落魄钟,截教与凤凰一族的结盟也是因那一战而起。说起来,你可是收获颇丰,算是那一战最大的赢家。”

金鹏说的是实话。张钰是那场风波中最大的赢家。如今他又来撺掇金鹏去杀九头雉鸡精,金鹏心中自然有疑虑。

张钰闻,微微一笑。那笑容之中并无尴尬,也无得意,只是淡淡的,带着几分坦然。

“金鹏师弟,你如今也算是我截教中人,同为截教弟子,我帮你,不是应该的吗?”

金鹏一脸凝重,摇了摇头,金色的眼眸之中满是不信。

“师兄,你我都是修行之人,这些话骗骗外人也就罢了,何必拿来敷衍我?我金鹏虽入门较晚,却也不是三岁孩童。什么同门之谊、手足之情,这些话说出来,你信吗?你我虽是同门,可百余年来说过的话加起来也不过十句,从未有过深交。你对我能有多少情谊?”

张钰被拆穿了,也不恼怒,反而笑了起来。

“罢了罢了,这种师兄弟情深的话,我实在是演不来。”

他收敛了笑容,神色变得认真起来。

“我直说吧。”

“金鹏,你的极速天下皆知。大鹏展翅扶摇九万里,便是天仙之中,也少有能与你比肩者。我要你帮我找到九头雉鸡精的藏身之处。”

金鹏神色微动,没有接话,等着张钰继续说下去。

“一来,你报仇雪恨,了却执念,稳固道心。二来——”

张钰顿了顿,目光变得深邃起来。

“我要用她的尸骨,铸就我的地仙之路。”

张钰如今已是人仙圆满。三十年的闭关修炼,让他将根基梳理得更加扎实,阴阳道莲与真龙武装的配合也更加圆融无碍。可对于地仙之境,他依旧毫无头绪。

他的根基太过深厚,内景“谷神不死”又是天地间从未出现过的无上内景,想要更进一步,需要的积累远远超乎寻常人仙。以他目前的进境,不要说是三十年,便是三千年,甚至三万年,也未必能摸到地仙的门槛。

然而时不我待。封天之日不过千年,他没有三万年可以等待。正如他之前在碧游宫中所说,想要获取六御之位,就必须获得可以匹配妖神、天仙的战力。而要达成这一切,只有一个办法。

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人之道,损不足以奉有余。

修行之路,更是如此。自身积累不够,最快的办法,便是夺取别人的积累。说白了,便是杀人以奉已。

他需要强行将真龙武装的品质提升起来,最好能使其演化至先天至宝。真龙武装如今不过是十三道禁制的中品先天灵宝,距离完整的四十九道禁制,还差三十六道。越到后面,演化需要的本源便越多。张钰估摸着,最后想要演化成先天至宝,至少需要用到天仙、妖神级别的本源,甚至一两位都不一定够。而在前期,想要凝聚更多的禁制,也绝对不能凑合——人仙、妖王级别的本源品阶太低,不足以支撑真龙武装的晋升,起码也要用到妖圣、地仙级别的本源方可。

可如今虽然天地纷争四起,各方势力却在相互制衡之中。地仙、妖圣在任何一方势力中都属于极为重要的成员,轻易不能折损。任何一位的陨落,都有可能打破如今脆弱的平衡。截教刚刚从隐忍中走出,风头已然不小,若张钰在这个时候四处猎杀其他势力的强者,即便能够得手一两回,后面也必定会引起群起而攻之,将截教再次拖入众矢之的。

这不单单是因为他是截教弟子,不想让截教陷入那样的境地。

就以实际利益而,张钰如今在截教中已举足轻重,整个截教的势力都可以为他所用。无论是日后支持他登上六御之位,还是让他执掌截教,都需要截教势力的支持。如今他与截教已然成为一体,截教受损,对他绝无好处。即便他最后真的为了演化先天至宝,不得不与各方势力的天仙、妖神正面冲突,那也要等到最关键的时候,在最合适的时机出手。在此之前,真龙武装的积累,只能另寻他法。

而如今,与天地各方势力都没有瓜葛、甚至让天地各方势力都欲奋起而攻之的,便只有域外之力了。那些与域外有牵扯的存在,是天地公敌,杀之不但无罪,反而有功。

九头雉鸡精与域外之力有牵扯,这是张钰早就掌握的信息。她是一个不错的切入口。斩杀一个与域外有牵扯的妖族叛徒,既能削弱域外势力的渗透,又能夺取其本源为真龙武装所用,一举两得,师出有名。

他伸出手掌,灵气在掌心流转,演化出一门神通。

太虚一羽痕。

金鹏的目光落在那神通之上,神色渐渐凝重。他一眼便认出这“太虚一羽痕”中隐隐有风鸾王神通的影子。昔日风鸾王被张钰斩于剑下。如今它的神通出现在张钰手中,这意味着什么,金鹏心中已然明了。

吞噬本源,夺取神通。张钰居然有此等手段。

金鹏心中惊讶之余,心中那最后一丝疑虑也随之打消了。他知道了张钰的打算,也明白张钰为何要找上自已。

见金鹏仍在沉默,张钰收回了神通,继续说道:“我手中还有一门神通,名为七巧玲珑心,最擅长推演天机。在天机推演一道上,是当世最为顶尖的存在,想来你也听说过。九头雉鸡精与你我都有过交集,无论是你与她的因果,还是我与她的恩怨,都足以成为推演的引子。以七巧玲珑心推演她的踪迹,找到她,不难。到时候,我杀她,你报仇,两全其美。如何?”

积翠崖上,海风徐徐,海浪拍打着礁石,发出阵阵声响。

金鹏沉默了片刻。

九头雉鸡精的暗算,是他平生第一桩耻辱。这份耻辱,他在心中记了数百年,从未有一日忘怀。

况且,他如今已转修仙道,保持道心稳定、去除心中执念心魔尤为重要。九头雉鸡精与他有因果牵连,若不能亲手了结这段因果,执念便会如附骨之疽,缠绕在他的道心之上,日后必有走火入魔之忧。杀了九头雉鸡精,既是报仇,也是斩断心魔,稳固道心。

金鹏下定了决心。

“好吧,我答应你。不过,我刚刚突破地仙,福地初成,需要一段时间巩固根基,熟悉地仙之境的种种变化。等我准备好,至少需要数年。”

张钰闻,微微一笑。

“那是自然。这急不得。我便在青崖洞中静候佳音,等你准备好了,随时来寻我。”

金鹏点了点头,转身向自已的洞府走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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