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时还没过,一道黑影便出现在东宫。
萧望秩站在殿外看完跨年的烟火,任由雪披满肩头。
任由还没缓换下的衮冕被飞雪打湿。
她才转身,却发现脚已经麻了。
提起脚,如同千万根针头扎进身体。
“嘶!”她急促冷嘶一声,一深一浅地往回走。
才一进殿,就被拦住去路。
“啊!”萧望秩惊慌后退。
“殿下,新年快乐啊。”文易掀下自己的帽子。
“你怎么这么不经吓。”文易一脸吃笑。
萧望秩难得一噎,“文大人!你太神出鬼没了。”
“是因为没有心里准备我今天过来吧。”
“是。”闻,萧望秩眼睛亮亮。
“大人,今日过年。”
“我知道啊。”文易现在在东宫活像自己家一样。
她抖了抖斗篷上的雪,一边蔫蔫说道,“我爹娘回来了,他说我现在有奸臣之姿了。”
“扑哧。”萧望秩好奇上前,微微歪头凑近,“真的吗?”
“真的,他今天回来,你又不是不知道。”文易说起这话,叹了一声微微撅嘴,连额头前的几缕沾了雪又融化的头发都跟着一翘一翘。
萧望秩伸手摸了上去。
“你老实讲,真的不是来陪我吗?大人?”她微微弯眉。
其实是的。
文易叹息一声,她没有成婚,也没有孩子,最开始确实把望秩当成他的孩子,想要推她上位。
但是相处久了,一个总被独自留在东宫小孩,让她难免心生隐侧。
遥想她十三岁的时候,正是和爹闹别扭的时候。
思及此,心一颤。
“望秩,新年快乐。”萧望秩被这个眼神烫了一下。
她从来没有的。
忍不住想起刚刚家宴上,母皇抱着五皇妹的样子。
神色那样柔和,她从来没有拥有过的。
父后一脸温和,好像也无所谓。
和她接触的夫妻恩爱的大人的完全不一样。
蓦地,心里一动,手抚上文易的双眉间,“大人,你怎么不成婚?”
文易闻,一愣,但是却微微挑眉,“你怎么小小年纪学起我祖母来,我跟你说我可不……”
“那你爱过人吗?”萧望秩轻声打断。
直直看向文易,“大人。”
“你爱过人吗?”执着地追问。
“我长大了,可以帮你保守秘密的。”她祈求看向文易。
文易颓然坐下,背靠着门,“怎么这么问?”
“我……想知道。”萧望秩低下头。
打探别人的往事,在她看来是一件很不礼貌的事。
“我曾为了别我爹拒绝过一个我……”文易微微扯着笑,却是失神盯着地上某处,一顿,才轻轻说出最后几个字,“爱的人。”
“我认识吗?”
“不告诉你。”
“我猜我不认识。”
“为什么?”文易有些好奇,“你怎么这么肯定?”
“文大人喜欢的人,一定很特别很特别,我……从来没见过那样的人。”她掩盖住眼神里的失落。
听到这话,眼眶一酸,文易快速眨眼,眼睑处有微微的湿润,然后又恢复如初。
听到这话,眼眶一酸,文易快速眨眼,眼睑处有微微的湿润,然后又恢复如初。
“可以告诉我他是什么样子的吗?”
“不告诉你……”再次出声,声音有些沙哑了。
“大人,告诉我吧,好不好?”她在撒娇。
文易失笑,“你是今夜受到什么刺激了吗?怎么堂堂太女殿下还会撒娇了?”
其实往常也会,只不过是装成大人的模样罢了。
又想起五皇妹。
萧望秩觉得自己很坏,什么都拥有了还和一个几个月大小孩斤斤计较。
但是没有来的不安让她紧紧捏着文易的袖子,但是还死死记住那个问题。
“大人,你爱的人,是什么样子的?”
问完,便没再说话。
外头还有偶尔零星的烟火声。
和雪声。
太宁静了。
烛火“啪啦”一声,将文易惊醒。
她看向萧望秩,满眼复杂,但是嘴角带笑,还有两个梨涡,“殿下,我爱的人,很好很好……”
“有多好?”不自觉间,抓着文大人的手已经湿润。
文易微不可查地略过一眼。
依旧陷入自己的思绪,再次开口,感觉喉头堵了一团棉花,哑然道,“我们相识在南边,初次见面,他在帮他爹写文书,我挑刺他也不会跳脚,只会独自坐在门口伤神,我们约定好,我要考状元,他考探花。”
“那他考了吗?”
“考了。”
“成为探花了吗?”
“没有。”
“他……成绩这么差吗?”萧望秩低头,清晰地看见自己的眼泪掉落在地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