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无顾氏只片语
顾堰开死了。
在病榻上缠绵挣扎了近两年之后,于官家颁布收回燕云十六州的旨意这日,他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弥留之际,顾堰开的意识坠入了一片光怪陆离的梦境。
梦中,他仿佛回到了意气风发的少年时,依旧与温柔美丽的楠烟相识相恋,两情相悦,顺理成章地结为夫妻。
所以最初,他只以为这是濒死之人对美好过往的眷恋回溯。
然而,梦境并未停在甜蜜处。
楠烟无子善妒的恶名渐渐在府中传开,与母亲的矛盾日益激化。
虽无假孕争宠之事,婆媳依旧势同水火。
楠烟一次次泪眼婆娑地恳求他,带她离开这令人窒息的侯府,另觅一处清净小院,过只属于他们二人的日子。
可他是顾家长子,是世子,是未来的宁远侯,肩上扛着整个家族的责任,岂能说走就走,置父母家业于不顾?
他一次次拒绝,一次次用大局安抚,看着楠烟眼中的光彩渐渐黯淡。
后来,朝廷追缴亏空。
楠烟好不容易怀上身孕,却因终日惊惧忧思,胎象不稳,两次见红,最终只能卧床静养直至生产,否则母子俱危。
偏偏就在这焦头烂额之际,白家趁火打劫,开出条件:唯有他将其独女白氏娶进府中,为世子嫡妻,方肯倾囊相助,解顾家燃眉之急。
一边是岌岌可危的家族爵位,一边是需他庇护的妻儿。
他痛苦挣扎,却被父母族人联手施压,生生按着头,写下了那一纸字字诛心的休书。
他用最刻薄无情、最能保全顾家颜面的理由,休弃了他曾经发誓要珍爱一生的发妻。
楠烟得知消息,悲痛欲绝,当夜便惊悸早产。最终,只留下一个先天不足,羸弱不堪的大朗,便香消玉殒。
他心如死灰,依约娶了白氏进门。
他与白氏有了二郎顾廷烨,却因对楠烟的愧疚与对这场交易的厌恶,始终无法对白氏真正亲近。
白氏性情刚烈,又心性纯善,在侯府复杂的环境中郁结于心,怀
却无顾氏只片语
灵堂之上,小秦氏更是终于撕下伪善面具,露出狰狞本色。
她颠倒黑白,将气死父亲的忤逆大罪死死扣在二郎顾廷烨头上,联合四房五房,誓要将这嫡子彻底打入泥潭,永世不得翻身。
顾堰开的意识在旁看得焦急万分,拼命想要大喊,想要揭露真相,却发现自己发不出任何声音,也无人能看见他。
梦境犹如岁月,无情地向前翻滚。
他看到二郎自暴自弃,自我放逐,离京流浪。
看到他被那外室朱曼娘卷走钱财,抱走儿子,变得一无所有。
看到二郎心灰意冷,甚至萌生落草为寇的念头,万幸被路过的盛家六姑娘明兰出劝阻,才未走上绝路。
紧接着,风云突变。
二郎机缘巧合,入了禹州团练使赵宗全的阵营。
又恰逢宫变,他护驾救主,立下从龙之功,凭自身本事挣回一个襄阳侯爵位。
待大郎顾廷煜病逝后,他又回去继承宁远侯府,更得新帝信重,成为御前红人,荣耀加身,一时无两。
紧跟着他娶妻成家,与继母小秦氏斗智斗勇,清理门户。
又与新帝联手设局,揪出意图谋逆的叛王,再立不世之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