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下的玉环
这天,两道消息前后脚进了雍亲王府。
圣上钦点雍亲王胤禛入职刑部,会同审理隆科多遗妾李四儿一案。
与一幅剪秋亲自从甄家那边辗转弄来的画像。
府里两位正经主子,一前一后,都冷了脸。
胤禛接了旨,面上看不出喜怒。
等宣旨的太监们走远了,他才慢慢攥紧了手里的圣旨。
刑部,比当年户部的差事还容易得罪人的刑部。
户部追讨欠债,不过是坏点人缘,何况当时还有二哥胤礽和皇阿玛在后头顶着,他也正好借由不近人情的冷面作风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一心办差,才得皇阿玛的另眼相待。
可这刑部判案,往轻了说是得罪人,往重了都能是生死之仇!
毕竟这世上,有几个人能坦然接受自家子弟被定罪判刑?
更何况,
摘下的玉环
剪秋说不出话来。
宜修看着她,嘴角扯出一个笑,眼里满是嘲讽,却不知是嘲讽剪秋,还是嘲讽自己:“即便如今都出不来,那也是亲王福晋。便是出来了又如何?真计较起来,如今十六家的才是真正得意人。一朝天子一朝臣,早就什么都不一样了。”
剪秋低下头,不敢吭声。
她不知道该怎么回话。
屋里又安静下来。
“小十五继位,一切盘算落空。”宜修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没有茫然,没有愤恨,而是平静得,仿佛一潭死水。
“家里那边,这几个月来再没人来走动。说是避嫌,其实就是视我如弃子。”
“没能谋成大事,我心里固然觉得可惜,但更多是松了口气的。”
宜修轻声道:“就算他能成事,就算我能登上后位又如何?荣耀是乌拉那拉家的,是我父亲与他那位嫡妻的,与我何干?我要面对的,终究还是一座空旷的院落,终究是一茬又一茬,更年轻,更鲜亮的新人,是一个又一个新生的孩子,来取代我可怜的弘晖……”
她抬起头,望着这四方墙院。
“与其那般,倒不如在这府中,就这样安安稳稳地过。”
“我许他姹紫嫣红,许他香火不断。他也给我留些体面,反正我们谁也没得到最想要的东西,何尝不是一种公平?”
她笑着,眼泪却落了下来。
泪珠砸在手背上,引来回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