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她的靠近,一股清冽的、混合着淡淡消毒水与一丝冷香的气息沁入徐安鼻腔,他下意识地深吸了一口,随即屏住了呼吸。
纱布一层层解开,到最里层贴着伤口时,庄莘妍的动作明显放轻、变慢了,指尖也格外小心。
这让徐安的心头,竟莫名一动!
“在想什么?”
庄莘妍的声音忽然响起,打断了徐安的走神。
“没什么。”徐安回过神,忙解释道。
“伤口在收口了,这几天可能会发痒,”
她一边低头处理,一边嘱咐,语气是职业性的平稳,“别挠,也尽量别沾水。”
“好,我记下了。”
徐安连连应着,任由自己的手腕被庄莘妍托在微凉的掌心里,清创、上药、再被新纱布妥帖地包绕。
她的手指很稳,偶尔不经意擦过他皮肤,触感清晰。
“谢谢庄法医。”
包扎完毕,徐安从椅子上起身,却似脚下趔趄,身体没有站直。
庄莘妍已侧身避开,仿佛没听见徐安的道谢,只垂着眼,将用过的棉签丢进垃圾桶,又一丝不苟地合上药箱,动作依旧机械。
徐安走到门口,脚步缓了下来,手扶着门框,回过头,看似随意地问了一句:
“庄法医,刚才在档案室,你看什么资料看得那么入神?”
庄莘妍正整理着药箱,闻,手上的动作立刻停了下来。
她倏地抬起眼,望向门口的徐安,眸子里清晰地闪过一丝讶然,嘴唇微启,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没有出声。
徐安意味深长的朝她笑了笑,便转身离开了。
这之后,两人在三楼的走廊或办公室门口偶尔碰见,庄莘妍依旧是一副清冷模样,好像换药时的片刻接触与对话,从未发生过。
“花市街重特大持枪暴力案”因为省刑警总队痕迹与弹道专家陈一铭的到来,让连轴转了数十小时的侦破指挥部气氛为之一振。
陈一铭一到江兴市城南分局,马不停蹄地,直接去了位于花市街布料市场9号商铺外的案发现场。
从案发现场回到分局后,陈一铭反复阅读尸检报告,直到能倒背如流。
他将尸检报告与三枚变形各异的弹头,在立体显微镜下反复比对。
第二天一早,案情分析会召开。
陈一铭开门见山,他的结论清晰而冷峻:
“凶手使用的,是一支国产51式7。62毫米自动shouqiang,也就是我们常说的‘五一式’。它是我国第一代制式军用shouqiang,仿制自前苏联的托卡列夫shouqiang,采用枪管短后座原理,发射51式shouqiang弹。”
陈一铭没有寒暄,径直走向指挥部前面靠墙的位置。
墙上,贴满了“花市街重特大持枪暴力案”现场照片和数据的白板,他指着弹头照片解释道:
“三名死者体内的弹头,膛线痕迹完全一致——6条右旋、阳线宽1。8毫米。这是51式shouqiang最典型的膛线特征。更重要的是,从第二名被害者体内取出的那颗‘蘑菇状’变形弹头,其铅芯硬度与披甲厚度,也与我国早期生产的51式shouqiang弹工艺相符。”
“这不是一把新枪。”
陈一铭指着一张弹壳底部照片,
“击针孔深而正,但边缘有细微的‘双重撞击’痕迹。说明这把枪的击针可能略有松动,是长期击发磨损的结果,符合旧枪特征。”
“此外,三枪,三个不同距离2米、3米、5米,三名受害者均被一枪击中要害毙命。凶手对这把枪的后坐力、弹道和瞄准基线非常熟悉,射击时极其冷静。
一口气说了这么多,陈一铭停顿了一下。
他的目光从厚厚的近视眼镜镜片后面,环视了一圈会场:
“这种在压力下的精准射击,绝非普通黑市买枪者短时间内能掌握的,凶手很可能有长期的用枪经验,甚至受过准军事训练。”
陈一铭的话,让会议室内的刑警们都倒吸了一口冷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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