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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前,庄莘妍换了一张胶片。
是躯干背面的照片,上面布满了一道道暗红色的、长短不一的创口。
“体表共计发现锐器伤13处。其中背部7处,胸部4处,腹部2处。创口形态分析,系单刃刺器形成,刺入口整齐,创道较深。”
专案组的刑警们都目不转睛盯着照片上可怖的一道道伤口。
庄莘妍又换了一张。
这次是胸腔的解剖示意照片,是她的手绘解剖图拍照制成。
“致命伤为左胸第四肋间的一处刺创,刺器穿透胸壁,伤及左心室,导致急性心包填塞与大出血,是绝对致命伤。其余伤均为生前伤,但非立即致命。”
会议室里烟雾开始增多。
李文松副局长面色沉静地喝着茶。
王光明指尖的香烟已经燃了一半,烟灰积了长长一截。
更多的人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庄莘妍略微停顿,似乎在组织接下来的语,然后换上了最后一张关键胶片——一张经过处理的、示意性的盆腔解剖图。
“在对尸体进行系统解剖检验时发现,死者死前曾遭受性侵犯。阴道内有轻微撕裂伤及擦拭伤,符合暴力性行为特征。”
她的语气依旧平稳,
“并且,已从死者体内成功提取到生物检材,初步检验为人精斑,已送市局技术科申请做进一步dna鉴定。”
“dna鉴定”这个词,在1994年城南分局刑警大队会议室里,还带着一种尖端的、近乎科幻的色彩。
不少人抬起头,眼中燃起一丝希望——这或许是锁定凶手最直接的钥匙。
庄莘妍汇报完毕,关掉了投影仪。
斌子重新打开日光灯,骤亮的光线让习惯了昏暗的众人眯了眯眼。
庄莘妍收拾着胶片,目光在低头记录的众人中扫过,似乎无意地,在徐安那个方向停留了短暂的一瞬。
徐安正沉浸在她刚才的报告所带来的信息冲击中,没有捕捉到这一瞥。
“尸体初步情况就是这样。”
庄莘妍对王光明和李文松点了点头,拿着自己的东西,走回一侧的空位坐下,她脊背挺直,仿佛刚才讲述的不是一具被残酷剥夺生命的年轻女性躯体。
会议室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只有翻动笔记本和茶杯盖触碰杯沿的轻响。
烟雾更加浓重,在日光灯下形成一层青色的薄雾。
每个人脸上都写着凝重。
十三刀,性侵,行李箱抛尸……凶手的残忍和冷静,透过这些冰冷的专业词汇,渗透进在座每个刑警的心里。
徐安坐在后面,脸上没什么表情。
但微微下抿的嘴角,暴露了他内心剧烈的活动:
二十七岁左右,无生育史,外地人可能性大?
十三刀,带有泄愤情绪,但致命伤干净利落,矛盾吗?
性侵,但留下了dna,是疏忽还是不在乎?
抛尸地点选择车站附近河边,是想尽快被发现,还是单纯图方便?
无数个问题在他脑中盘旋碰撞。
王光明清了清嗓子,打破了沉默。
“技术科和法医的汇报很详细。结合我们昨天在白马乡及周边进行的初步调查,目前面临几个突出难点。”
他竖起手指,
“第一,也是最大的难点:尸源不明。我们初步排查了近期白马乡及周边乡镇的失踪人口,没有符合特征的。全市范围的协查已经发出,但尚无反馈。
“死者是谁?从哪里来?为什么出现在白马乡?社会关系如何——全部是空白。”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变得极其锐利,缓缓扫过全场,最后落在自己面前的笔记本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