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冷的天,即便大厅里生了火堆,所有人聚在一起烤火,也还是有不少人冻得缩手缩脚,每个人都把能穿在身上的衣服全都穿在了身上,棉袄套棉袄,毛衣叠毛衣,恨不得裹成一颗粽子。
而老刘,居然开始脱衣服!
几个大学生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瘦高个正用毛巾敷着眼睛,看不见发生了什么,伸手摸索着拉住了身旁自己老婆的手,压低声音问道:“他们在做什么?”
中年妇女还没开口,旁边的小儿子就已经惊奇地回答道:“爸,昨天偷东西那个人,他、他把衣服脱了!”
老刘站在火堆前,面向着周嬴尔,一件一件地脱着衣服,先是外面脏兮兮的破棉袄,然后是一层一层的毛衣、线衣……
大概是为了抵御寒冷,他把春夏秋冬不管什么季节的衣服,只要是穿得上的,全都套在了自己的身上,现在又一件一件地脱下来。
脱到最后一件时,他的手抖得几乎捏不住衣角,却还是坚持将最后一件衣服也一起脱了下来。
黑瘦的上半身完全暴露在所有人的视线里,肋骨一根根凸起,脊背佝偻,他冻得牙齿打战,整个人瑟瑟发抖。
图书馆里那些幸存者们,却全然没有刚刚一起聊天说话时温情的样子,居然全都冷眼看着,一个说话出声的都没有。
就连一直都是一副温和老好人模样的周嬴尔,也都只是居高临下地睥睨着,眼前这个在寒冬里脱光上衣的中年男人,没有表现出一点关怀。
郑小雨小声呢喃了一句:“他们这是要干什么啊……”她又忍不住去看周赢尔,总觉得,周老师应该不是这么无情的人。
老刘“扑通”一声,跪倒在周嬴尔的面前。
周嬴尔慢条斯理地接过了旁边人拿过来的鞭子,走到了老刘的身后,声音清晰:“你伤害了信任你的大家,犯下了盗窃之罪,受害者还没有原谅你,所以,你的罪还没有赎清,接下来我将帮你赎清罪孽。”
话音刚落,周嬴尔猛地抬手,一鞭子抽了下去。
“啪”的一声脆响,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老刘干瘦的后背上,立刻浮起一道横贯左右的鞭痕,皮肤凸起一条鲜红充血的棱子,触目惊心。
陆小棠被吓了一跳,整个人往大哥的怀里猛地缩了一下。
陆明铮反应很快,连忙抬起手,盖在了陆小棠的脸上,捂住了她的眼睛:“别怕。”
小姑娘长长的睫毛在他手心里颤了颤,软乎乎的声音从手掌下传来:“大哥,糖糖不怕。”
上辈子的时候,糖糖已经见过比这个还要吓人得多的场景了。
她伸出小手,轻轻扒拉下来大哥宽厚的手掌,仰起脸,朝大哥眨巴了两下眼睛,一脸“大哥就放心吧”的小表情。
周围没有人出声,图书馆里的幸存者,全都沉默地凝视着眼前的一幕,也没有谁觉得周嬴尔动用私刑有问题。
周嬴尔继续举起了鞭子,朝着老刘身上重重抽打了下去。
“你犯了错——你是罪人!”
老刘身体猛地绷紧,青筋从脖子上暴起,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却一点儿也没有躲。
他也跟周嬴尔,嘶哑着声音喊道:“我犯了错,我是罪人!”
“你要赎罪!”
“我要赎罪!”
“你对不起大家!”
“我对不起大家!”
周嬴尔没有停顿,一鞭接着一鞭地抽打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