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大概是学院的夫子吧,宋芝这样想着,就看见席间一众刚刚还在交头接耳的学子,立刻端正了神色,纷纷起身离席,整理衣襟袍袖,齐齐朝着老者的方向躬身弯腰行礼,“见过院长。”
哟嚯,竟然还是个院长。
陈院长走到主位,目光温和地扫过全场,又看了看身旁富态的马广中,缓缓开口,声音沉稳而清朗,“今日雅集诗会,还要多谢马员外慷慨开放院舍,为我青川学子提供此番雅致场地。诸位学子宾朋齐聚于此,今日便以诗会友,各展才情。”
说着,他抬手往几株梅花处一指,“老夫不多赘,这场诗会便以梅花为题,就此开始吧。”
一声令下,全场便再次热闹起来。
有人俯身凝思,指尖轻点案几,暗自斟酌用词。有人兴致上来,走到人群中央,高声吟出半句,引得旁人连连叫好。还有人立刻研磨铺纸,笔尖蘸饱浓墨,落笔如行云流水,周遭立刻围上一圈人,驻足观看,低声品评字句对仗。
不到三刻钟,一张张写满诗句的纸张,便由书童挂在了廊下早就备好的木架上。
人群立刻围拢过来,三三两两凑在木架前,指指点点,互相吹捧。
“这首好,起句便气度不凡,写景写情浑然一体。”
“赵兄这首才叫佳作,意境深远让我等望尘莫及啊。”
众人你夸我落笔不凡,我赞你胸藏丘壑,彼此拱手作揖,满面堆笑,话里话间都是场面客套,人人都相互捧着抬高身价。
其中,就属张世文身边围绕的人最多,毕竟在谢逢秋到青川书院之前,他是整个书院学问最好的,再加上家世背景都很不错,在一众学子中,颇受追捧。
“张兄这诗写得妙啊,这个“落”字真乃神来之笔。”
“瞧瞧这起承转合,工整精妙,寻常人断然写不出这般气韵。”
“可不是嘛,字句炼得极为考究,韵脚拿捏得恰到好处,以景寄情更是用得炉火纯青。”
“张兄这首诗,雍容大气意蕴悠长,理应冠绝全场,今日这诗会头名,怕是非张兄莫属啦。”
张世文听着身边的恭维,嘴角高高扬起,双手抱胸一副得意的样子,眼底满是骄傲,嘴上却说着“过奖”。
以宋芝在后世阅诗无数的眼光来看,满场作品无一能入得了她的眼,只能说算是平平之作,偏生众人互相吹捧,个个都成了诗作才子。
宋芝拿起桌子上的茶杯微抿,眼神看向谢逢秋所在的方向,示意可以开始了。
谢逢秋接收到信号,正要动作,忽听得一道声音传来,
“咦,这诗墙上怎不见我们谢大才子的佳作?莫不是真被我说中了,他根本不会作诗,是跑来蹭吃蹭喝的吧。”
张世文轻蔑地瞥向谢逢秋的方向,折扇“啪”地打开,“你这是说的什么话,人家谢大才子定是因为胸藏大才,眼界极高,瞧不上我们这些粗鄙之作,所以才不屑动笔,不屑作这些风花雪月的小诗罢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