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外头睿王妃那句“上了心”、“即刻让他们成婚”。
帕子悬在半空,骤然停住。
成婚?
和苏予白?
他此时恐怕还带着白月光在江南逍遥快活。
留下了这么个烂摊子,却还要眼前的女人被睿王府当作换取圣心、稳固王府前程的筹码?
锁进这高门大院里磋磨一生,去换睿王府的锦上添花?
真是可笑。
从前他只觉她出身乡野,资质平庸,配不上睿王府世子妃的之位。
可此刻,看着她那毫无血色的脸,他却只觉得――
是苏予白不配让她去守这空洞的婚约,更不配让她卷入这场夺嫡的漩涡。
他将帕子狠狠掷回铜盆,水花四溅,打湿了他素白的袖口。
谢疏白坐直了身子,面色冷沉,垂眸看着自己的衣袖。
那只手,依旧固执地抓着他的衣角。
他抽了抽,没能抽出。
“沈知糯。”
谢疏白深吸一口气,定定地看着还在昏迷的女人,冷声唤她的名字。
榻上的人毫无反应,只有急促的呼吸声。
“沈知糯。”男人声音沉了几分,带着一贯的威严。
依旧没有理会。
“沈知糯,睁眼。”
他索性伸出修长的手指,去掰她紧扣的指节。
本以为她会吃痛松开,却不想沈知糯突然在床榻上翻了个身。
这一翻身,原本拽着他衣袖的手顺势一滑,却不是松开,而是一把攥住了他的手腕。
随后整个人像是找到了什么依偎一般,整个人像藤蔓般缠了上来。
两条纤细的手臂直接抱住了他的整只胳膊,滚烫的小脸贴在他微凉的袖口上。
甚至还无意识地蹭了蹭,跟只温顺的小奶猫似的。
“哥哥别走……糯糯好疼……”
她无意识地呢喃着,滚烫的呼吸一下又一下地喷洒在他的手臂上。
隔着薄薄的衣料,热得有些烫人。
谢疏白浑身一僵,整个人僵硬得像是一尊石雕。
他活了这么大,何曾与女子这般亲近过?
更要命的是,她抱得极紧,那娇软的身躯隔着被褥贴着他的手臂,若有似无的馨香直往他鼻翼里钻。
“我不是你哥哥。”谢疏白嗓音有些沙哑,板着脸,想要把手臂抽出来。
可沈知糯却不知是烧糊涂了,还是在耍赖,手臂圈得死死的,嘴里还撒着娇:
“哥哥就是哥哥!”
“哥哥、哥哥……”
“就是糯糯的哥哥……”
谢疏白低斥:“放手,成何体统。”
“不放……放了哥哥就不要糯糯了……”
沈知糯干脆把脸埋进他的衣袖里,甚至还赌气似的,用那没受伤的左手,在他的手背上轻轻抓了一下。
指甲划过他的手背,带起一阵酥麻。
谢疏白低头,看着那张埋在他袖口的小脸。
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