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明鉴!臣女与恒王殿下毫无瓜葛!”
“臣女冤枉啊!”
她哭着磕头,额头很快就红了一片。
靖王看都懒得再看她一眼,只觉得聒噪。
他转向依旧站在那里,看着低眉顺眼的沈知糯。
“沈姑娘,你觉得此事,该当如何?”
他竟然把皮球踢给了沈知糯。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又聚焦在了沈知糯身上。
沈知糯心里暗骂一声,面上却愈发惶恐,连连摆手。
“臣女……臣女不敢擅断,全凭殿下做主。”
靖王语气懒散,眼底却写着不容置喙:“让你说,你便说。”
沈知糯为难地咬了咬下唇,那双杏眼怯生生地扫了一眼地上抖如筛糠的姜暮吟,又迅速垂下。
她似乎在极力思索,片刻后,才用一种极其微弱、却又刚好能让周围人听清的音量,小心翼翼地开口:
“姜姑娘……大约是近来忧思过重,心神不宁,才会一时口不择。”
“不如……”
“不如就罚她回府,静思己过,为边关将士抄录百遍《金刚经》,祈福消灾,以此赎过,也算……也算积一份功德。”
“愿神明庇佑我大梁边境安宁,爹爹和各位将军平安归来。”
此一出,众人皆是一愣。
这惩罚……也太轻了吧?
雷声大,雨点小啊。
不愧是老实本分的沈大姑娘,就是心善。
姜暮吟也愣住了,她没想到沈知糯竟会替她求情,脑海中紧绷的弦骤然一松,劫后余生的庆幸刚冒头,却听靖王低低地笑了一声。
那笑声不大,却让在场所有人都打了个寒颤。
靖王深深地看了沈知糯一眼,眼底的赞赏几乎要溢出来。
这哪是心善?
这分明是挖了个更深的坑,笑着请她往里跳。
让镇国公府的嫡女,每日为她口中必死无疑的定安侯抄经祈福?
这不就是让她自己打自己的脸吗?
而且是按着她的头,连打百遍。
每抄一遍,都是在提醒她自己说了什么蠢话,做了什么蠢事。
每抄一遍,都是在加深镇国公府在此事上的理亏,坐实了他们与恒王绑定、咒骂边将的嫌疑。
更狠的是,此事传扬出去,全京城都会知道,堂堂国公府嫡女,因口出狂被罚为侯爷祈福。
这脸打得又响又持久,杀人,还要诛心。
够狠,他喜欢。
“准了。”
靖王薄唇轻启,一锤定音:“就依沈姑娘所。”
他顿了顿,目光似笑非笑地扫过姜暮吟惨白如纸的脸,慢悠悠地补了一句:
“一百遍《金刚经》,少一遍都不行。”
“抄不完,镇国公府的大门,你一步也别想踏出来。”
“来人,”他对着楼下喊了一声,“送姜姑娘回府,好好伺候着,别让她误了给边关将士祈福的正事!”
姜暮吟被两个孔武有力的侍卫几乎是架着拖了下去,满屋子的贵女与夫人还跪着,大气都不敢出。
靖王却像是随手处理了一件无关紧要的烦心事,目光一转,径直落在了沈知糯身上。
那眼神在旁人看不见的角度,漾起一抹极淡的柔和。
“本王前几日进宫请安,见皇后娘娘气色颇佳,提及你上次进宫所赠的那个安神香囊,甚是喜爱。”
“娘娘问起香囊里除了寻常安息香,还配了何物,竟有如此奇效。”
他微微倾身,目光落在她脸上,带着期待:
“此地人多嘈杂,不知沈姑娘可方便移步隔间一叙――”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