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不约而同地齐齐长舒了一口气。
定安侯感慨道,声音里是卸下重担的轻松,“谢天谢地,总算是平安出来了。”
沈易尘也跟着点头,心有余悸:“是啊,总算是出来了。”
他简单地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
原来是淮西道那边的几个官员监守自盗,想寻个京里来的根基不深的替罪羊,便选中了他。
谁知纸终究包不住火,被陛下派去的钦差查了个底朝天。
“……所以,那几个贪官污吏,陛下已经下旨,就地斩首,家产充公。”沈易尘说到这里,脸上露出一丝复杂的表情,“然后……然后陛下还给我升了官。”
“哦?”定安侯眉毛一挑,“升了什么官?派去哪儿了?”
沈易尘挠了挠头,表情有些一难尽:“升任淮西道转运副使,即日……呃,不,是休沐十日后,便要去淮西道赴任。”
让他去自己差点冤死的地方当官,这帝王心术还真是让人捉摸不透。
定安侯闻,却是抚掌大笑,“好!好啊!这是好事!”
他满脸喜色,“淮西道虽然远离京城,但那可是鱼米之乡,富庶繁华,不是什么穷山恶水之地。”
“如今你母亲和妻儿都在淮西道,你此番上任正好一家团聚,也省得两地分居了。”
他拍着儿子的肩膀,眼中满是期许:“如今那些污吏被清除干净,你去了正好大展拳脚。”
“好好做!沈家等着你光耀门楣!”
听着父亲的话,看着妹妹欣慰的笑容,沈易尘眼眶也有些泛红,重重地点了点头。
是啊,能洗刷冤屈,能与妻儿团聚,还能有一方天地施展抱负,这已是劫难后最好的恩赐。
“走!回家!今晚摆宴,给你小子好好接风洗尘!庆祝庆祝!”
……
当晚的定安侯府,灯火通明,热闹非凡。
前厅里摆了满满一桌珍馐佳肴,一家人团团围坐,气氛是前所未有的融洽。
沈易尘无疑是今晚的主角。
大难不死,还得了官,又即将与妻儿团聚,几桩喜事叠加在一起,让他整个人都飘飘然的。
酒过三巡,他已是满面红光,端着酒杯,挨个敬酒。
“爹!儿子敬您一杯!”他举着杯,大着舌头道,“这些日子让您担心了!祝您此去朔关一切顺利,若北蛮敢再来犯,就把他们打得屁滚尿流!”
定安侯哈哈大笑,一饮而尽。
他又转向沈昭华,脸上带着几分促狭的笑意:“昭华妹子,也祝你得偿所愿。”
“等你成为了恒王妃!到时候可别忘了提携提携哥哥我啊!”
沈昭华掩唇一笑,娇声应下。
最后,他摇摇晃晃地来到沈知糯面前,“我的好糯糯,这次我和爹遭难,多亏了你在外面奔走求助,靖王殿下一定没少为难你。”
“来,哥敬你!”
“往后谁敢欺负你,你只管告诉哥,哥帮你揍他!”
沈知糯被他一身的酒气熏得直皱眉,却也笑着由他胡闹,端起面前的酒一饮而尽。
一家人边吃边聊,把分开这几个月的事儿从头到尾唠了一遍。
从沈易尘在大牢里怎么给自己找乐子,到定安侯在淮西道暗查的见闻,这一唠起来就没个完,酒是一壶接一壶地空,菜也热了好几轮。
等晚宴散时,沈知糯只觉得脚下跟踩了棉花似的,晕晕乎乎,眼前的路都在晃。
在连翘的搀扶下,她沿着清幽的小径往缀锦院走。
夜色已深,侯府的喧嚣渐渐远去,晚风带着凉意拂在她滚烫的脸颊上,倒是舒爽。
这条通往缀锦院的石子小径僻静幽深,两侧种满了修长的翠竹,月光透过竹叶的缝隙洒下,在地上投射出斑驳破碎的银辉。
四周寂静,唯有风过竹林的沙沙细响,伴着她细碎的脚步声。
就在她拐过一道月洞门的刹那,脚步猛地顿住。
只见不远处的竹林阴影下,静静地立着一道颀长挺拔的身影――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