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她的手又小又软,像一块温热的暖玉,毫无预兆地贴了上来,连带着那股温暖的热度也一并渡了过去。
她轻轻晃了晃他的手,撒娇似的开口:“你坐下嘛,站着好高,我仰着脖子跟你说话,好累的。”
那软糯的尾音像一把小钩子,不轻不重地挠着他的心尖。
他猛地抽回自己的手,非但没有坐下,反而像是急于划清界限,又往后连退两大步。
这下,两人之间隔了足足五尺的距离,晚风吹过空旷的亭子,连月光都显得疏离了几分。
沈知糯也不追,就那么坐在原处,敛了笑,也不说话了。
只是那双眼睛,依旧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月光下,她的目光像是被拉成了丝,带着一种黏腻的、湿漉漉的质感,一寸寸地缠绕上来,让人无处可逃。
那目光里有探究,有势在必得的笃定,还有一丝明晃晃的委屈,仿佛在无声地控诉他的无情。
谢疏白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那股熟悉又陌生的燥热感再次从脚底升起,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
他感觉自己的心跳乱了章法,呼吸也开始不受控制。
不能再待下去了。
这个念头在他脑海中疯狂叫嚣。
他脚尖一动,身体已经做出了想要逃离的姿态。
然而,那只脚在空中停顿了片刻,最终,却像是被什么无形的线牵引着,挣扎着、犹豫着、缓缓地落了地。
然后,在沈知糯那越来越亮的目光中,他一步一步挪了回去,僵硬地坐在了她旁边的石凳上。
虽然刻意隔着一个身位的距离,但终究是坐下了。
坐下的瞬间,谢疏白就后悔了。
他觉得自己一定是中了邪。
一股莫名的口干舌燥涌上喉头,他抬手,下意识地就去端面前的茶杯。
指尖刚碰到冰凉的杯壁,他动作一顿。
此时他坐的正是靖王方才的位置,这杯子也是他用过的。
谢疏白正要缩回手去拿沈知糯面前自己的杯子,可她却先一步将那杯子端了起来。
然后,当着他的面,慢条斯理地凑到唇边将里面剩下的茶一饮而尽。
“咕咚咕咚。”
她喝得有些急,白皙修长的脖颈扬起一道优美的弧线,喉间发出细微又清晰的吞咽声。
这声音在寂静的亭子里清晰得过分,也暧昧得过分。
沈知糯放下杯子,没有放回原处,而是刻意地转了个方向,朝着他。
只见那白瓷杯沿上,一抹嫣红的唇脂印记清晰地勾勒出一个饱满又完美的唇形,像一枚朱砂印章,霸道地宣告着所有权。
谢疏白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那抹红痕攫住,随后缓缓移到了沈知糯的唇上。
她的唇形生得极好,唇珠小巧,唇峰精致,因为刚喝过水,此刻泛着盈盈的水光,在月色下像一颗含着露珠的樱桃,鲜艳欲滴,引人采撷。
“谢首辅,这茶真甜~”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