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说着,谢夫人像是忽然发现了什么,目光在满桌琳琅的菜肴上扫了一圈,故作惊讶地“呀”了一声。
“今儿个的早膳,倒是比往日丰盛了不少,还多了好几样新菜式呢。”
她拈起筷子,指向一碟色泽金黄的蟹粉酥,语气里带着几分好奇,“张妈妈,这几样我记得府里平日是不做的?”
旁边伺候的张妈妈是府里的老人,闻立刻躬身回话,脸上也带着笑意:
“回夫人的话,这可不是奴婢们自作主张。”
“是今儿一早,后厨的王大起身开门,就在案板上瞧见了两张写得密密麻麻的纸。”
“一张纸上,清清楚楚列着沈姑娘爱吃的菜式,从主食到点心,从汤羹到小菜,应有尽有。”
“另一张纸上,则写明了沈姑娘的忌口,标注得一清二楚。”
张妈妈笑得合不拢嘴,“王大说,他做饭这么多年,头一回见着这么详细的单子。”
“这不,他一大早就带着人照着单子赶着做出了这几样新菜式,给沈姑娘尝尝鲜呢。”
这话一出,满桌的人反应各不相同。
谢清瑶第一个惊呼出声,她用筷子戳了戳自己碗里的一个蟹粉酥,恍然大悟:“哎呀!我说今儿的早膳怎么这么合我胃口,原来是沾了糯糯的光!”
她懊恼地拍了下自己的额头,“昨日光顾着拉糯糯说话,我都把这茬给忘了!”
“还是底下人做事有心,回头我可得好好赏他们!”
说着,她豪气地一挥手:“张妈妈,你告诉厨房去,今儿这事办得好,本小姐通通有赏!”
“是啊,”谢夫人慢悠悠地接过了话头,那双含笑的眸子却轻飘飘地朝着自己儿子坐的方向瞥了一眼,“真是个有心人。”
她顿了顿,尾音拖得绵长,意有所指:“待会儿仔细打听清楚,究竟是哪位如此细心周到,本夫人也有重赏。”
一直没怎么说话的谢渊,也适时清了清嗓子,端足了一家之主的派头。
他捋着胡须,开团秒跟,“如此用心,思虑周全,想来定是位心思玲珑剔透之辈。”
“赏赐是小,这份心意难得。”
“依我看,不如直接提拔,加些月俸,也好激励下人。”
谢夫人立刻点头附和,与丈夫一唱一和,配合得天衣无缝:“老爷说的是。”
她放下茶杯,像是自自语,又像是说给谁听,幽幽地补了一句:“这般好的心思,办事又如此周到,是该多给些银钱傍身,不然啊……将来拿什么去讨女孩子欢心呢?”
“???”
沈知糯刚喝进嘴里的一口汤,差点没忍住呛出来。
这……这话说得也太直白了吧?!
她强压下喉间的痒意,悄悄掀起眼皮,飞快地觑了一眼对面的谢疏白。
怎么感觉谢父谢母这话里话外,隐隐都是说给她听的?
难道是昨晚的事被发现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