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从树林子里左右乱窜,一路跑到一处因城墙坍塌显出来的缺口,这才侧着身挤进去,回到了大街上。
“呼呼呼......呵呵,打得痛快!凤哥儿,看来你的身手没退步呀。”
林凤瑶白了对方一眼,冷着声音说:“不要以为我是在帮你们,我自己的麻烦自己会处理,不需要别人多管闲事。”
牛二奎指着自己身上几个脏脚印,又指了指三宝还在流血的鼻子:“不管你领不领这个情,那我们这些打可都是替你挨的,这你没得说吧?前儿个你还完了钱,咱们的确两清了,可今天你又欠上我们的了,哈哈哈~~~”
“好你个牛二奎,搁我这耍上无赖了?哼,懒得理你。跑了这一圈,肚子也饿了,那边有卖羊汤的,吃不吃?”
“吃!为什么不吃?我们也没吃饭呢。”
林凤瑶与牛二奎的对话有些奇怪,但不一会儿,他们四人就那样坐在街边吃起了羊汤和烧饼。
在这年代卖羊汤的大多是回回,他们头戴小帽,挑着扁担,扁担底下挂着家伙事儿。其中一个大坛子装羊汤,还有一边木箱子里放着碗筷、佐料和烧饼。
有客人想吃了,他们便放下扁担。如果客人自己带碗,就把羊汤盛在客人碗里;要是没有带碗,多半就会用他们的。一手端羊汤碗,一手拿烧饼,就那样蹲在街边,吃得稀里呼噜,额头冒汗。
林凤瑶他们四人就是这种状态,一口羊汤,一口烧饼。羊汤里也会放一些佐料,葱花、蒜苗以及一些下水。至于烧饼,又香又脆。在这深秋时节,蹲在城墙根底下喝碗羊汤再舒服不过了。
“啊~~~”
喝完羊汤吃完饼,几人抹了一把嘴上沾着的羊油,长出了一口气。
林凤瑶掏出毛票和分分钱,心中感叹着这年代的物价,给人家把账结了。
“那怎么着?今天就到这儿,哥几个散了吧。”
听到林凤瑶的称呼,牛二奎就知道事儿成了。他嘿嘿笑着说:“行,只要你还认我们这几个兄弟。至于以前玩牌赌钱的事,咱也都不干了。好不容易进城来,就想在城里发展发展,有啥好买卖,别忘了拉哥几个一把。”
林凤瑶站起身,摆了下手,既没答应也没拒绝。
牛二奎已经吃准他了,这个知识分子当年在乡下只是一时想不开才堕落,一旦他想干事,无论是眼界还是学识,都比他们这些乡下人强。只要他没明着拒绝,就说明是答应了。
至于林凤瑶,他还真的需要几个帮手。牛二奎三人其实说起来本性都不太坏,只是游手好闲罢了。有了这三个闲人,以后即便在他上班的时候,也能提前出去收旧货,效率上能提高很多。
只是,那厂长儿子是怎么回事?难道就因为那天两人发生了几句口角,对方就记恨上了?这人的心眼儿怎么能小成这样?他可别在厂子里对晓雯下黑手。
林凤瑶的担忧,在他回家之后竟然就应验了。
当天晚上,苏晓雯下班回来就闷闷不乐,眼圈还有些发红。在张桂兰的追问之下,她这才道出实情,哭得梨花带雨。
林凤瑶站在房门外听得清楚,苏晓雯原本板上钉钉的五级工,最后结果出来居然没评上,而是以前她带着的一个年轻徒弟,德不配位地评上了这个职称。
好你个贾明德,在这儿给我使绊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