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怀良示意他把门关好,这才问道:“你知不知道,咱们东郊这片,谁在道上说话好使?”
王强怔了一下,不明白领导问这个干什么,但还是如实答道:“要说咱东郊这片,应该就是孔竹孔老大。他手底下十几个人,平日里就干些搬运的体力活,实际上私底下都做着灰色生意、违法的买卖。”
王强没有明说对方做的什么生意,魏怀良心知肚明,也就没有继续问。他想了想说:“你能不能联系上这个孔老大,告诉他我有一笔好买卖,想跟他聊聊合作。”
“啊?主任你要找他?要办什么事您给我们交代一声就完了,咱保卫科那也不是吃素的。”
王强还以为主任要去教训谁,但魏怀良却强调道:“告诉他真的是做生意,不需要动手。联系好了,约他去你的宿舍,我们在那里见面。”
“哦,好的主任。我认识孔老大,我这就去联系。”
像他们这种大厂的保卫科,多多少少与社会上的闲杂人等都打过交道。
至于孔竹,就是常年混迹于东郊街道的一个混子老大,一天正事不干,就喜欢做些偷鸡摸狗、打架斗殴的事情。
前两年严打他还算消停,但了解他的人都知道,他也只是表面上消停,实则像什么投机倒把、挖集体墙角、打架斗殴的事情没少干。
王强虽然不知道魏怀良打的什么主意,但他还是联系上了孔竹,告知纺织总厂的魏主任有请,要跟他谈一笔大买卖。
“魏主任找我谈买卖?呵呵,有意思。”
孔竹此人三十来岁,脸颊凹陷,眼神狠毒,走在街道上一眼便能辨认出不是一个好惹的主。
他是一个机会主义者,在所有人老老实实去供销社排队用票换物品时,他就私底下倒买倒卖生活物资,甚至打跑了另外两批混子团伙,在群殴里重伤三人,轻伤更是数不胜数。
但他却把自己隐藏得很好,对对手底下的弟兄也很大方,所以即便有人失手被抓,也没有把他供出来。这也使得孔竹在东郊这一片越做越稳当。
松本二人没有走远,在附近找了个小吃摊买了点吃的,又回到总厂外,坐在路边死等。
这一等,直接等到了下班时间。
魏怀良推着自行车走出来,眼角余光瞥向大树脚底下蹲坐的松本二人,脸上不由露出一丝笑意。
松本确定魏怀良看见他们了,但魏怀良推着自行车脚步没有停留,朝着一条小路走去。
“佐藤君,走。对方已经答应了。”
他的同伴佐藤蹲得双腿发麻,正在那里揉捏,听到他的话满脑疑惑:“松本君,谁答应什么了?我们根本没有和任何人说过话呀。”
“怎么没有?我们早上不是见了他们的主任吗?他已经答应跟我们做生意了,快来。”
“啊?他什么时候答应的?我怎么不知道?”
松本也不解释,远远跟在魏怀良的身后走入了小路。
与此同时,距离他们不远处的茅房里,一对眼睛隔着砖缝正往外看。
“姥姥的,这俩家伙怎么在总厂门口一蹲就是一天?我都快被熏死了!动了动了,他们终于走了。三宝,快跟上!别拉了,真是懒驴上磨屎尿多。”
茅房里扒着的正是四亮和三宝。今天白天轮到他俩盯人,而这两个小倭寇只在早上跟人说了几句话,在这之后便一直蹲在厂门口,除了吃饭上厕所什么也没干。
侯四亮扔掉堵在鼻子上的卫生纸,闻了闻自己的衣服,差点没吐出来:“完了完了,这身衣服不能要了,今天回去重买一件。三宝,你快点儿呀,一会儿人再跟丢了!”
侯四亮一路小跑,跟三宝躲躲藏藏缀在后面。可走着走着,在路过一座公园的时候,竟把人跟丢了。
“人呢?刚才还在这儿,跑哪去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