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爷呵呵笑道:“那当然了,我小的时候家里还比较殷实,后来因为这个差点没把我关进去。总之,老头子我对现在的生活也已经很满意了,只求无病无灾,孩子们经常回来看看,热闹热闹。”
老爷子说到这儿,表情有些落寞。而林凤瑶却仿佛颇有感触,忽然竟哭了起来:“呜呜呜......”
“哎,小伙子,你怎么了?为什么哭呀?是刚刚摔疼了吗?”
林凤瑶哽咽着抬起头,擦了下眼角道:“大爷,不瞒您说,您和您坐的那个椅子,让我想起了我爷。我想起了我小时候啊,我爷就坐在这样的一张椅子上,我总喜欢缠着他给我讲故事。
他给我讲三国,给我讲水浒,那是我小时候最开心的日子。可现在我成人了、赚钱了,我爷却不在了,真是子欲养而亲不待,我......呜呜呜......”
林凤瑶说着说着又受不了了,再一次低头哽咽啜泣起来。那眼泪流得情真意切、不多不少,即便是专业电影学院的老师,也得给他亮牌子打满分。
“哎哟,多孝顺的孩子,快别哭了别哭了......你有这份心,你爷爷在天上看见也就欣慰了......”
林凤瑶又用袖子擦了下眼角,觉得时机已到,抬头说:“大爷,我有个不情之请。看到您这把椅子,就让我想起了我爷。我想用我这把椅子换您那把,您看行吗?”
那老爷子一听顿时愣住,眼睛不自觉瞟向了那把锃亮的摩斯椅:“小伙子,这......这不大好吧?你的摩斯椅那么值钱,换我这个又硬又旧的破椅子,你也太吃亏了。”
林凤瑶心里咯噔一下,这老人家也太实诚了,居然还觉得他会吃亏。
“不......不吃亏,大爷,这椅子对我来说承载着我对我爷幼年的记忆,是情感,用多少钱都换不来的。您换给我,那是成全我,我先谢谢您了。”
“哎哟,好孩子,好孩子,别谢别谢,这是我老汉占了天大的便宜。给给给,拿去吧,拿去!”
老人家站起身,把自己所做的椅子往前拉了拉。
林凤瑶开心地点了一下头说:“大爷,那我把这个摩斯椅也给您放屋里去,抬着怪沉的,您说放哪儿?”
“哎哟,谢谢,谢谢了。我要是有你这样的孙子呀,我做梦都能笑醒。跟我来,就放这屋里吧。”
林凤瑶跟着大爷走到他身后的屋内,屋子虽然不大,但却放得满满当当的。
大爷将靠墙角的一个马扎子拎起来,对林凤瑶说:“就搁到这儿吧,我以前坐的这马扎子,一根腿坏了,不过这马扎子我从小就见我爹也坐过,要不你一块拿去吧。”
大爷说着,就把自己手上的马扎子塞给林凤瑶。
林凤瑶这一看,顿时脑袋像被雷击了一样,这老爷子递给他的,哪里是什么马扎子?这材质、这样式,不是典型的明式黄花梨交椅吗?
交椅据说最早是由胡床演变而来的,在民间就被称为马扎子。一般由八根木料构成,四腿交叉,两头以短料连接,可以折叠,方便移动。
往后经过时间的发展,人们又给这种马扎加长了前后腿,前腿后倾部分并向前兜转,做一条罗圈,同时添加靠背,着地的部位又附加了踏板,最后便形成了经典的明清时代交椅。
这种交椅上乘之作多用黄花梨制作,结构与装饰比宋代无扶手的交椅更加复杂。除了木材名贵,在很多位置还会用黄铜加固作为装饰。
眼前大爷递给林凤瑶的这把,除了有些尘土外,还能够看出其天然的色泽包浆红紫润亮,黄花梨所独有的纹理极具美感,既增加了交椅的灵动之气,却又不失华贵。
虽然其中一个椅腿因为虫啃鼠咬有些破损,但并不影响整体。林凤瑶只需用铜件稍作拼接,这就是一把完美的精品之作。不夸张地说,这把椅子现在抵得上他们院里收来的所有物件的总和了。
他清楚记得,在2001年的佳士得拍卖会上,有一把形制相似的交椅,拍出了三百三十万港元的高价。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