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沉沉笼罩整座皇宫。
忽然,一声清亮脆生生的婴儿啼哭,猛地划过夜空,穿透章和宫的层层殿宇。
“生了!皇后娘娘生了!”
宫人们大喜过望,纷纷奔走相告。
皇帝抱着襁褓,踏出殿门:“皇后诞下嫡女,祥瑞天成,赐封康安公主,章和宫上下,全部有赏!”
宫人皆是愣住。
居然是公主?
所有人都以为皇后怀的是皇子,毕竟,这近十个月来,皇帝如此看重皇后腹中的胎儿。
今太子被废,东宫空置,很多人私下都说,这位即将诞生的小殿下会是未来的太子……
短暂的错愕过后。
宫人们很快便回过神来,齐齐跪了一地:“恭贺皇上,恭贺皇后娘娘……”
宫中喜气盈盈,灯笼一盏接一盏地亮起来,将这深夜的章和宫照得亮如白昼。
内殿床榻之上,皇后悠悠转醒。
她意识尚未完全回笼,第一反应就是抬手抚向自己的小腹。
“我的孩子呢?我的孩子去哪了!”
她翻身就要滚下床。
“阿寒!”皇帝连忙俯身按住她的身子,温声道,“孩子在这,在这呢。”
皇后转头。
只见,她身边的锦被里躺着一个粉嫩的婴儿,乖乖闭着眼睛。
她的声音颤抖着:“这、这是我的皇儿?”
“是。”皇帝轻轻点头,眼底带着温柔,“是你十月怀胎生下来的女儿,我们的女儿,朕已经给她赐名,康安。”
“怎么是女儿?”皇后怔怔地看着襁褓里的女婴,“不该是我们的皇儿回来了吗,他说过会回来的……怎么变成了女儿?”
“皇儿过去那短暂的十几年,太累了。”皇帝望着她,“这辈子做个女孩,不用她学骑马射箭,不用她背治国策,不用她担天下大任,她只管做天底下最无忧无虑的公主,这样不好吗?”
皇后眼眶通红,颤抖着伸出手,小心翼翼抱住了身侧的婴孩……
此时,江臻刚低调出宫。
她转头,回望那座灯火通明的宫殿。
今夜她逃过了一劫。
但依然会死人。
知晓内情的人不止她一个。
大总管的梁公公、皇后心腹李嬷嬷、全程请脉的太医、守殿的侍卫、近身伺候的宫女太监……
这么多人,都沾了皇家秘辛。
她活了,那其他人呢?
寒凉的夜风拂过脸颊,江臻心底一阵阵发冷。
她用力压下翻涌的思绪。
在皇权面前,怜悯无用,多想无益。
回去以后沐浴更衣,躺下便睡。
当夜江臻一直做噩梦。
梦里,裴琰跪在金殿上被摘了官帽,谢枝云抱着朝华站在刑场上,蔺晏晏的火药工坊被查封,季晟被押进大牢,苏屿州被革去功名,孟子墨戴着枷锁被押去流放……
最后是她自己。
她跪在一片血泊里,四周全是尸体,那些都是她最在乎的人。
忽然,一把刀从背后落下,她在刀刃触到脖颈的前一瞬猛地睁开眼,浑身冷汗……
“大人,怎么了,是不是被梦魇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