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深深看了梁公公一眼。

梁公公手指紧了紧。

就在他以为皇后会发落他之时，殿外忽然传来通报：“太后驾到——”

太后本就常年抱病，经不起劳累，如今皇帝病危，她连日忧心焦灼，身子更是垮得厉害，连走路都要人搀扶。

可她还是强撑着病体，连夜赶来太极殿。

一进门，她凌厉的目光便直直落在皇后身上：“立皇太女的事可是真的？”

皇后敛眉：“回太后，这是皇上早就拟定好的圣旨，只待时机成熟便昭告天下，自然是真的。”

太后根本不信，语气强硬：“把圣旨拿来，哀家亲自看！”

皇后示意宫人取来圣旨。

太后接过圣旨看了一遍又一遍，实在看不出端倪。

可，她心里清楚，她的儿子绝不会立一个襁褓中的女婴为储君。

太后冷声道：“明天早朝，哀家会让满朝文武当场鉴定，这圣旨上的字到底是不是皇帝亲笔，若是真，哀家认；若是假，你便给哀家一个交代。”

皇后心口猛地一沉。

这圣旨，确实不是皇上亲笔。

平时单独拿出，没人能轻易识破。

可明日满朝文武齐聚，无数老臣常年接触御笔，众人轮番比对，定会找出破绽。

更何况，百官本就极度抵触立皇太女。

就算这圣旨是真的，他们为了推翻此事，也会咬死是伪造的……

思及此，章皇后的眼神冷了下来：“太后身子弱，安心静养便是，朝堂这些纷扰，就不必费心了。”

“章氏！”太后满脸愠怒，“你别忘了！你的垂帘听政之权，是哀家亲手给你……”

“来人！”

皇后一声令下，章凌安带着侍卫应声而入。

“太后身体不适，送太后回去歇着。”

章凌安朝太后做了个请的手势，动作十分强势。

看着眼前这个她从小看着长大的儿媳，太后的心又怒又痛。

从前，她是真的打心底满意这个皇后。

皇后年少温婉，才情出众，入宫之后恭顺贤德，打理后宫井井有条，对她孝顺恭敬，对皇帝体贴尽心。

她一直把皇后当成自家人，从未有过半分防备。

她万万没想到，全然信任的儿媳，如今竟伪造圣旨，欺瞒朝野……

多年的信任，尽数成了笑话。

怒到极致。

痛到极致。

太后猛地抬手，狠狠一巴掌甩在了皇后的脸上。

“啪！”

皇后耳边嗡嗡作响，脑子一片空白。

她站在原地沉默了很久，从前婆媳相处的画面仿佛就在昨天，又仿佛已经隔了一辈子。

她的眼神慢慢恢复了清明，缓声道：“送太后回去。”

章凌安不再客气，半架着太后便往外走。

太后被带出殿门时回头看了她一眼。

那目光里已经没有了愤怒，只剩下深深的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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