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空之上，一只秃鹫盘旋着，它的视线越过被铁血秩序笼罩的港口，向内陆延伸。

一百五十里外，那座残破的洛克岩堡如同孤岛，被黑色的潮水包围。而在潮水的中央，狮王的大帐如同一颗跳动的心脏。

帐内，战象的嘶吼，和伤兵的哀嚎，混在一起，吵得人心烦。

维克拉姆坐在象皮铺就的王座上，手里把玩着一颗明军火枪打出来的铜弹。弹头已经变形，但依旧能摸到那股子撞碎骨头的蛮横。

“王！”副将阿迪亚冲进大帐，他身上的铠甲还沾着血。“那些贱民又被打回来了！明国人的火炮太狠，咱们的人，连城墙的边都摸不着！”

“死了多少？”维克拉姆头都没抬。

“……大概三万。”

帐篷里，其他几个部落首领，脸色都变得难看。三万头牲口，就这么没了。

“一群蠢货。”维克拉姆把铅弹扔在桌上的地图上，正好砸在洛克岩堡的位置。

“明国人退守孤城，摆明了是要跟咱们耗。他们的大炮，就是为守城准备的。你们用人命去填，填到明年，也填不平那道豁口。”

阿迪亚不服气地梗着脖子：“那怎么办？王！难道就这么跟他们耗着？大祭司那边……”

“大祭司？”维克拉姆冷笑一声，站起来，走到地图前，巨大的阴影笼罩整个南天竺的版图。

“南边那群念经念傻了的废物，懂个屁的打仗。”他伸出手指，在地图上画了一条线，从洛克岩堡，一直延伸到卡利卡特港。

“明国人的根，在这儿。”他指着港口。

“他们的炮弹，他们的粮食，都从海上运过来。洛克岩堡，只是他们伸出来的一只拳头。”

“咱们要做的，不是跟他们的拳头硬碰硬。”维克拉姆的手指，重重点在地图上洛克岩堡和港口之间的空白地带。

“是砍断他们的手腕！”

“围城！”

“把洛克岩堡围死！一只苍蝇都不许飞出去！”

“我倒要看看，没有粮食，没有弹药，他们那座石头城，能撑几天！”

阿迪亚和其他几个首领，这才反应过来。是啊，明国人再能打，也得吃饭。只要把他们困死，胜利，迟早是自己的！

就在这时，一个斥候冲了进来，单膝跪地。

“王！我们在外围巡逻的时候，抓到了一个明国人！”

“他自称是江南商会的代表，叫沈三郎，说是……奉了他们主帅的命令，来跟您……谈一笔买卖。”

“哦？”维克拉姆那双金色的眼睛里，终于有了点兴趣。

“带上来。”

很快，浑身发抖，脸色惨白的沈三郎，被两个高大的拉杰普特士兵，磨磨蹭蹭的推进来。

沈三郎一看到王座上那个铁塔般的男人，和那双不带任何感情的金色眼眸，双腿一软，差点就跪倒，但是他咬着牙死死撑着：“小……小人沈三郎，拜见狮王……”

维克拉姆打量着他，就像在打量一头待宰的羔羊：“你们的将军，派你来送死？”

“不……不是！”沈三郎吓得魂飞魄散，赶紧从怀里掏出一份帛书，高高举过头顶，“我们刘帅说……说只要狮王您愿意退兵，我们……我们愿意将那伽之口俘获的五万贱民，双手奉上！并且……并且江南商会，愿意献上黄金十万两，作为……作为给您的犒军之礼！”

维克拉姆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那眼神，让沈三郎觉得自己的五脏六腑都被看穿。

帐篷里，良久，维克拉姆才慢悠悠地开口。

“十万两黄金，买我十万大军退兵？”

“你们大明的人，做生意，都这么小气吗？”

维克拉姆站起身，一步步走到沈三郎面前。

“回去告诉你们那个姓刘的将军。”

“他的价码，我没兴趣。”

“不过……”维克拉姆的笑的很诡异。

“我倒是对另一笔买卖，很感兴趣。”

“你，开个价。”

“你主子刘百川，外加城里那两个大儒的脑袋。”

“打包，值多少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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