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她点了头。
花轿在陈府门前落下。
顾锦朝听到轿帘被掀开的声音,一只骨节分明、修长有力的手伸了进来。
“夫人,到了。”
声音低沉,不急不缓,带着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沉稳力道。
顾锦朝将手放入那只手中。
他的手很暖,指腹有薄茧,那是常年握笔留下的痕迹。这只手在朝堂上翻云覆雨,在内阁中执掌权柄,如今稳稳地牵着红绸的另一端,引她走向花堂。
跨火盆、拜天地、拜高堂、夫妻对拜。
所有流程都在喧闹中进行,顾锦朝透过盖头的缝隙,只能看到陈彦允的衣摆——大红喜服,绣着金线云纹,每一步都走得沉稳有力。
“送入洞房——!”
主婚人的高喊声落下,她的手再次被握住,穿过热闹的人群,穿过长长的回廊,走进了一间燃着龙凤喜烛的房间。
“退下吧。”
陈彦允的声音响起,丫鬟婆子们鱼贯而出,房门在身后轻轻阖上。
脚步声渐近。
顾锦朝感到眼前一亮——他用秤杆挑起了她的盖头。
烛光映照下,她终于看清了自已的夫君。
三十五岁的内阁大臣,比她年长了整整十八岁。但他的面容比实际年龄更显年轻,眉目深邃,鼻梁高挺,下颌线条锋利。常年浸淫朝堂的沉浮让他周身萦绕着一股沉稳如渊的气势,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似乎藏着什么别样的东西。
他也在看她。
目光平静,审视,像是打量一枚棋子,又像是确认什么。
顾锦朝没有回避,迎上他的目光。
两人对视了几息。
陈彦允转身走到门口,将房门从内闩上,又绕室走了一圈,确认窗户紧闭、无人窥伺。
顾锦朝静静看着他做完这一切。
他终于在她面前站定,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三夫人。”他开口,声音不轻不重,“不必装了。你是重生之人,对么?”
洞房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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