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氏的身体晃了晃。她的嘴唇终于不再哆嗦了，但说出的话比哆嗦还让人心碎。“我没有……我没有毒害宋姨娘……我没有装病……我没有篡改嫁妆清单……”她翻来覆去地重复着这几句话，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无力，像是一盏油尽灯枯的灯，在风中摇摇欲灭。

顾锦朝握住了母亲的手。纪氏的手冰凉刺骨，在发抖，像是秋风中的一片枯叶。

“我没有……我真的没有……”纪氏喃喃着，眼泪无声地滑落。她忽然挣脱了女儿的手，往前冲了两步，声音忽然拔高了，尖锐得刺耳，“我没有做过那些事！你们不信，我以死证清白！”

祠堂里一片惊呼。

顾锦朝一把拉住了母亲。她的动作很快，快得在场的人都没看清她是如何出手的。纪氏被拽回来，踉跄了两步，撞在顾锦朝身上，母女二人差点一起摔倒。翠屏眼疾手快地扶住了她们。

祠堂里安静了一瞬。那一瞬很短，但每个人的心跳都在那一瞬漏了一拍。

顾锦朝站直身体，扶着母亲站稳。她的面色没有变化，甚至嘴角还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但她的目光扫过祠堂里的每一个人，那道目光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但每个人被那道目光扫过的时候，都感到后脊一凉。

她看向跪在地上的顾澜。顾澜还在哭，但哭声明显小了许多，她的目光躲闪了一下，随即又硬撑着瞪了回来。顾锦朝没有急着说话，她等祠堂里彻底安静下来，等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才开口。

“妹妹，你说我母亲毒害宋姨娘，可有证据？”

声音不高不低，语气不轻不重，但每个字都像是钉子一样钉进了祠堂的地砖里，钉进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顾澜的哭声戛然而止。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顾锦朝的目光像一把刀，架在她的脖子上，让她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祠堂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供桌上的檀香还在燃烧，青烟袅袅升腾。铜炉里的香灰积了厚厚一层，风一吹，便扬起来，在阳光下飞舞。祖宗牌位静静地看着这一切，沉默不语。

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