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锦朝问：“三爷打算怎么办？”

陈彦允靠进椅背里，手指在扶手上轻轻叩着，不紧不慢。“不急着动他。他能在朝堂上站到今天这个位置，不是靠运气。他的底子不干净，但藏得很深，要挖出来需要时间。现在动他，打草惊蛇，反而让他有机会销毁证据。”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顾锦朝脸上，“等他露出马脚再说。”

顾锦朝点了点头。“我会让赵忠继续盯着冯家。冯夫人那边，我也会留意。”

陈彦允看着她，嘴角那道弧度终于有了一丝温度。“你办事，我放心。”

次日清晨，翠屏捧着一张大红烫金的帖子进来了。帖子的纸质很好，是上等的宣纸，上面印着暗纹的云蝠图案，边角用金粉描了边，一看就是花了心思的。帖子上写着：冯府陈氏，择日登门拜访陈三夫人，“叙叙旧”。

顾锦朝接过帖子，翻开，看了一眼便放下了。她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嘴角微微扬起一丝弧度，那弧度不是笑，是一种冷。

“我跟冯夫人从未见过，叙什么旧？”她放下茶盏，看着翠屏，“这是来者不善。告诉送帖子的人，就说我身子不适，改日再约。”

翠屏应了一声，转身要走。

“等等。”顾锦朝叫住她，“去查查冯夫人最近跟哪些人来往。她突然要登门，不会是无缘无故的。背后一定有人指点。”

翠屏点了点头，快步出去了。

顾锦朝坐在窗前，手里攥着那张大红烫金的帖子，目光落在窗外灰蒙蒙的天色上。冬日将尽，春意未萌，院子里的老槐树还是光秃秃的。冯远道，冯夫人——又一个要对付她的人。她将帖子丢进炭盆里，看着火舌舔舐纸面，那些烫金的字迹在火焰中扭曲变形，最后化为一撮黑色的灰烬。窗外的风从窗棂的缝隙中渗进来，吹得炭盆里的灰烬微微扬起。她拢了拢身上的大氅，目光平静如水。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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