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爷，你不用不好意思。喜欢就喜欢，没人笑话你。”陈彦允没有接话，转身走了。脚步比平时快了一些，像是在逃跑。但走到门口时，他又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桌上的布老虎。那只布老虎安安静静地趴在桌上，尾巴翘得高高的，额头上绣着一个“王”字。它在阳光下发着光，像是在对他笑。他走了，脚步声在回廊上渐渐远去。

俞晚雪拉着顾锦朝的手，笑得眼泪都出来了。“三婶，三爷刚才的样子真好笑。他拿着布老虎看了那么久，我都不敢出声。他嘴上说不是喜欢，耳朵都红透了。三爷这个人，嘴上从来不说的，心里都有。他不说喜欢，但他拿着不放手；他不说想要，但他走的时候还回头看了一眼。”

顾锦朝笑了笑。“他就是这样。什么都不说，什么都放在心里。高兴不说，难过不说，喜欢不说，爱也不说。你以为他不在乎，其实他比谁都在乎。你以为他冷，其实他比谁都热。他只是不会表达，怕说出来显得矫情，怕说出来被人笑话。但他做过的事，桩桩件件，都在告诉你——他在乎。他非常在乎。”她的声音很轻。

俞晚雪看着她，看了很久。“三婶，三爷遇到你，是他的福气。你懂他，你体谅他，你包容他。换作别人，早就受不了了。”顾锦朝摇了摇头。“不是他的福气。是我的福气。遇到他，是我这辈子最大的福气。前世的福气，这一世的福气，都在他身上了。”

窗外，阳光很好，将院子里的老槐树照得金灿灿的。新叶在风中轻轻摇曳，嫩绿嫩绿的。俞晚雪走后，顾锦朝一个人坐在正房里，看着满桌的婴儿用品。她拿起那只布老虎，在手里掂了掂，不重，轻飘飘的。肚子鼓鼓的，捏一下，软软的，弹弹的。耳朵翘翘的，拨一下，弹回来；再拨一下，又弹回来。她看着那只布老虎，忽然想起陈彦允拨弄它耳朵时的样子，嘴角慢慢扬起。

翠屏端着热茶进来，看到三夫人一个人坐在桌边，手里捧着布老虎发呆，忍不住问：“三夫人，您在想什么呢？想三爷了？”她明知故问，眼角眉梢都是笑意。

顾锦朝将布老虎放回桌上，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没有。我在想，这孩子属什么。明年是什么年？狗年？还是猪年？”

翠屏掰着手指算了一会儿。“明年是狗年。小少爷和小小姐属狗。”

顾锦朝点了点头。“属狗好。狗忠诚，护主。不像猫，养不熟。狗你给它一口吃的，它记你一辈子。猫你给它一口吃的，它吃完就走了，头都不回。”

翠屏听得云里雾里，不太明白三夫人为什么突然说起猫和狗来。但她没有多问，因为她觉得三夫人不是在说猫和狗，是在说人。

当夜，陈彦允从书房回到正房时，顾锦朝已经睡了。他轻手轻脚地走到床边，看到她闭着眼睛，呼吸均匀。手下意识地放在小腹上，嘴角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他站在床边看了很久，然后弯下腰，在她额头上印下一个吻。正要直起身，她忽然伸出手，拉住了他的袖子。

“三爷，那只布老虎，我放在你枕头边上了。晚上抱着睡。”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梦话。他没有回答，只是将她的手轻轻放回被子里，替她掖好被角。

窗外，月光如水，将院子里的老槐树照得银白一片。夜风吹过，竹叶沙沙作响。他躺下来，侧过身，看着枕边那只布老虎。老虎的眼睛大大的，额头上的“王”字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光。他伸出手，拨了拨老虎的耳朵，耳朵弹回来；又拨了拨，又弹回来。他嘴角微微扬起，闭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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