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都殿第九层,苍玄机盘坐主位,面前铺着一张太玄山脉北段的矿脉图,图上山脉走向标得密密麻麻,三镐会盘踞的几处矿点拿朱砂圈了七八个红圈。
殿中除了苍玄机,还坐着赤霄殿主,赤金长袍兜着风,手里攥着一把赤金短戟在桌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敲。
叶尘携苏清雪上到第九层,苍玄机抬了抬眼皮,伸手往桌前一让。
“坐。镐头死了,三镐会老巢的东西得赶紧分。再拖下去,三镐会那几个分舵主把东西搬空了,咱仨白忙活。”
叶尘在对面坐下,行道剑横在膝上:“殿主派人去老巢看过了。”
“看过了。苍衡带人摸到三镐会老巢外围转了一圈,没进去。老巢里还留着镐头手下一个分舵主,叫铁锹,太玄后期,领着三十来号人守着。苍衡没动手,回来禀报等殿主定夺。”
赤霄殿主短戟往桌上一敲:“铁锹我知道。三镐会四个分舵主里最硬的一个,镐头活着的时候管着三镐会往北的矿道线,手上血债比镐头还厚。镐头死了,铁锹八成想接手三镐会,这几天没少往老巢扒拉东西。”
叶尘看了眼矿脉图:“老巢里有什么。”
苍玄机拿手指在图上点了三处:“三镐会盘踞太玄山脉北段这些年,攒了三样硬货。”
“头一样,老巢库房里囤的纪元本源精华,苍衡隔着库房壁探了一回,浓度厚得跟粥似的,估摸够三镐会百来号人吃三年。第二样,镐头这些年劫矿脉抢来的矿材,赤铜、星髓、凶兽牙,堆了半库房。第三样——”
苍玄机手指点了点图上一个朱砂圈,“老巢底下压着一条小地脉支脉,支脉尽头有一块纪元核心碎片。”
“碎片不大,但三镐会拿它当老巢地基,支脉本源从碎片上抽,抽完了往上供三镐会百来号人修炼用。铁锹守着老巢不走,就是舍不得这块碎片。”
赤霄殿主把短戟收了,抱着胳膊:“三样东西分法我有个主意。库房里囤的本源精华和矿材,三家平分,一家一份。底下那块碎片谁抢到归谁。老巢里铁锹那帮人,谁动手办谁分大头。”
苍玄机捋了捋短须,没急着接话。
叶尘看了他一眼:“殿主嫌分得少。”
“平分听着公道,但玄都殿出的力最多。苍衡带甲士堵了镐头退路,玄都殿甲士戳翻了十几个喽啰。赤霄殿主半道上杀出来,短戟戳翻了仨。”
“你叶尘捅了镐头一剑,又追着镐头捅了最后一剑。三家出力差不多,平分也行。但老巢里铁锹那帮人还没办,谁动手办铁锹,谁得多拿一成。”
赤霄殿主哼了一声:“苍玄机你直说要多少。”
“玄都殿出人办铁锹,办完了库房本源精华和矿材各多拿一成。碎片谁抢到归谁。赤霄殿主和叶尘要是不服,你俩出人办铁锹,办完了多拿一成。”
叶尘想了想:“铁锹太玄后期,三十来号人守着老巢,硬啃得折人手。我出主意,三家各出一队人,玄都殿出太玄巅峰的苍衡,赤霄殿主出赤鸿,我带苏清雪和赫连青。”
“三队从三个方向摸进去,铁锹守哪边哪边缠住他,另外两队往里灌。打完了库房三样东西三家平分,碎片谁抢到归谁。出力一样,分得一样,谁也别多占。”
赤霄殿主琢磨了一下:“苍衡太玄巅峰,赤鸿太玄中期,你两仪圆满带苏清雪赫连青。三队里玄都殿那队最硬,铁锹八成顶苍衡那头。苍衡缠住铁锹,赤鸿从侧面灌进去,你从后头摸库房。成,这么办。”
苍玄机捋着短须琢磨了半天,点头:“行。三队摸进去,铁锹谁缠住算谁的。库房平分,碎片谁抢到归谁。”
“但有一条,老巢里三镐会那帮人一个不留。三镐会劫矿脉抢本源手上血债堆成山,放跑一个回头又聚起来作乱。”
“不留。”
叶尘行道剑一颤。
三人立了契令,各自回去点人。
叶尘回西区客栈把赫连青拎起来,赫连青胳膊刚拆吊带三天,活动了两下:“又打。”
“铁锹太玄后期,你顶一下,赤鸿从侧面灌,苍衡正面缠。你顶完了往旁边闪,赤鸿短戟戳铁锹后腰。”
“顶一下。行。但先说好,这回就一下。赤鸿太玄中期扛铁锹后腰,他扛不住别怪我闪得快。”
“赤鸿扛不住他殿主会兜。你只管顶那一下。”
三人掠出散市往太玄山脉北段飞。
苍衡带玄都殿甲士从东面绕,赤鸿带赤霄殿甲士从南面插,叶尘三人从西面摸。
三队约好酉时三刻同时动手,铁锹老巢在太玄山脉北段一处半塌的矿窟群里,矿窟群外头拿矿镐虚影布了一层警戒禁制,太玄后期的底子,踩上去就响。
叶尘三人摸到矿窟群西面外围,蹲在一片灰白碎石堆后头。赫连青探了探头:
“警戒禁制铺得挺宽,踩上去铁锹就惊了。”
“惊了正好。苍衡在东面已经摸到警戒禁制边上了,赤鸿在南面也蹲好了。我先踩西面禁制,铁锹往西面调人,苍衡从东面灌进去,赤鸿从南面截后路。铁锹往西面扑,赫连青顶一下,我摸库房。”
叶尘一脚踩上西面警戒禁制,矿镐虚影炸开一道灰白警示光。
矿窟群里顿时乱了,铁锹粗嗓子从正中矿窟里吼了一嗓子:“西面有人摸!跟我来!”
矿窟群里冲出二十来号喽啰往西面扑,正中一个瘦高汉子,肩宽腰窄,手里攥着一把长柄铁锹,锹头灰白凶兽牙磨的,比镐头那把矿镐短斧还长一截。
铁锹冲在最前面,太玄后期的本源凝在锹头上,锹刃灰白光芒吞吐如蛇信。
赫连青鹤纹印凝在双掌从碎石堆后头窜出来,一印拍在铁锹锹面上,拍得锹刃偏了三分,铁锹人往后退了一步。
赫连青退了三步,胳膊震得发麻:“顶了一下。闪了。”
铁锹正要追,东面矿窟壁轰然塌了一片,苍衡带着玄都殿甲士从塌口灌进来,厚壁连推三面拍向铁锹后背。
铁锹回锹一架,厚壁碎了两面,第三面拍在他肩上,拍得他往前一栽。
南面矿窟口赤鸿带赤霄殿甲士截住喽啰退路,短戟连戳三下戳翻了两个。
叶尘时空纹路一闪绕过正面战场,带着苏清雪摸到矿窟群正中的库房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