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八点二十五分,黑风口大峡谷盘山公路。
天空低沉如铅,凛冽刺骨的西北风卷着漫天黄沙与碎石,在陡峭险峻的千仞绝壁间疯狂呼啸。
一辆车身布满泥浆与划痕的深灰色皮卡车,在坑洼不平的砂石盘山路上疯狂狂飙。
车轮高速碾压过碎石发出尖锐刺耳的爆响,车尾不断甩出大团浓烈的黑色柴油烟尘。
驾驶室内,马宗明双手死死扣住方向盘,整个人因为极度的恐惧与高度紧张而剧烈颤抖着。
他的工服早已被冷汗湿透,黏糊糊地贴在后背上,额头上渗出的汗水混着尘土流进眼眶,带来一阵阵灼烧般的剧痛,但他连眨眼的动作都不敢有。
前方两公里处,黑风口隧道的巨大拱门已经在狂风中隐隐可见!
“快了……只要冲过去……老子就自由了!”
马宗明咬紧牙关,神情狰狞地自自语,右脚将油门死死踩到了底!
突然!
苍穹之上猛然撕裂开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大气流咆哮声!
呼呼呼呼!
强大的狂风自天顶如同泰山压顶般狂暴灌下,将峡谷两侧的枯木吹得剧烈倾斜!
一架通体涂装警用蓝白涂装的重型直升机,如同破开云层的钢铁雄鹰,以极度狂暴的姿态自悬崖上方俯冲而下,直接悬停在皮卡车正前方不足四十米处的半空之中!
旋翼卷起的狂暴气流将地面的砂石吹得如同冰雹般噼里啪啦砸在皮卡车的挡风玻璃上,砸出一道道刺目的白点!
紧接着,直升机下方搭载的高功率军用扬声器里,传来了原州市委书记齐学斌那冰冷如铁,响彻整座大峡谷的浩荡天音!
“马宗明!我是原州市委书记齐学斌!”
“省委陈正国书记已签署特级逮捕令,中央纪委专案组已全面接管原州!黑风口隧道前方已被武警装甲防暴车全面封锁,你已经插翅难逃!”
“立刻熄火停车,下车接受审查!负隅顽抗只有死路一条!”
听到“齐学斌”三个字,马宗明只觉得脑海中轰然一响,整个人仿佛被推进了无底深渊。
他看着半空中盘旋的直升机,看着下方探出的两支黑黢黢的八八式高精度狙击枪管,眼中最后一丝理智终于被疯狂与绝望彻底吞噬!
“齐学斌!你做梦!老子就算是死,也要拉上你们垫背!”
马宗明发出野兽般的癫狂咆哮,双手死死握住方向盘,不仅没有减速,反而双眼通红地驾驶着数吨重的皮卡车,悍不畏死地向着直升机下方的降落索与道路正中央疯狂撞去!
轰隆隆!
就在皮卡车冲过弯道的刹那,前方峡谷狭窄的隘口处,两辆重达十几吨的特警重型装甲车如同两座不可逾越的黑色山峰,轰然自山体后方杀出,横亘在道路正中央!
装甲车顶部的特警重机枪手早已严阵以待!
而在装甲车后方,原州市公安局长赵鹏手持高精度防暴步枪,目光冷峻如鹰,十字准星瞬间锁定了皮卡车飞速旋转的左前轮!
“开火,打碎它的轮胎!”
砰!
一声极其沉闷清脆的枪响划破长空!
特种穿甲弹以数倍音速瞬间撕裂空气,精准无比地打爆了皮卡车的左前轮钢圈与橡胶轮胎!
轰然一声巨响!
高速狂飙的皮卡车左侧车头骤然下沉,断裂的轮毂在坚硬的岩石路面上犁出一道数米长,火花四溅的深沟!
整辆车在狭窄的盘山路上疯狂失控甩尾,带起漫天的碎石泥尘,最终重重撞在右侧坚硬的花岗岩峭壁上!
咔嚓一声刺耳的金属断裂声响起,前保险杠与挡风玻璃彻底粉碎,发动机舱瞬间冒出滚滚白烟与刺鼻的焦糊味!
咳咳咳!
车门被一条满是鲜血的手臂从里面用力踹开。
头破血流,浑身衣服被撕碎的马宗明怀里死死抱着那个装满裸钻的防水密码箱,如同丧家之犬般跌跌撞撞地爬出残骸,拔出腰间的达姆弹手枪,企图向着旁边的悬崖灌木丛深处逃窜!
“站住!放下武器!”
伴随着一声悲壮而充满力量的怒吼,坐在轮椅上的老刑警宋德胜,在两名年轻干警的搀扶下猛地从越野车上冲了下来!
看到马宗明拔枪企图顽抗,宋德胜不顾自己断腿上厚重的石膏与剧痛,眼中燃烧着压抑了整整十年的滔天血仇与正义怒火,整个人如同扑食的老猎鹰般猛地凌空扑了上去!
砰!
马宗明慌乱之中回头开了一枪,子弹擦着宋德胜的左肩飞过,带起一串血花!
但宋德胜连眉头都没皱一下,枯瘦却如铁钳般有力的大手精准狠辣地扣住了马宗明握枪的手腕,顺势狠狠向下一折!
咔嚓一声清脆的骨折声伴随着马宗明的凄厉惨叫响起!
手枪脱手飞出数米远,直接坠入了万丈悬崖深谷。
宋德胜顺势借着前冲的惯性,一个标准的警用擒拿抱摔,将体重近两百斤的市长马宗明狠狠按倒在冰冷坚硬的碎石泥土里!
“马宗明!天亮了!”
宋德胜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浑浊的老眼里热泪滚滚而下,声音颤抖却如九天惊雷般在峡谷中炸响。
“你当年指使矿霸打断我这条腿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今天?平定县矿难被你活埋在井下的十二名矿工兄弟在看着你呢!”
马宗明趴在冰冷的泥土里,满脸是血,狼狈万状地挣扎着,但他身上的宋德胜如同一座大山般将他死死压制。
齐学斌和赵鹏大步走上前,数十名全副武装的特警队员端着突击步枪,将现场围得水泄不通。
齐学斌缓缓蹲下身,从宋德胜手里接过那副锃亮冰冷的制式钢手铐,重新郑重地放回宋德胜满是老茧的手中。
“老宋,原州百姓的冤屈,平定县矿工的血仇,这副手铐,必须由你这位老刑警亲手给他戴上。”
宋德胜颤抖着双手,将冰冷的钢镯对准了马宗明的手腕。
咔哒!咔哒!
两声清脆悦耳的金属咬合声在寂静的峡谷中回荡。
这一刻,原州长达十余年的黑恶统治与官僚腐败帝国,伴随着这两声脆响彻底灰飞烟灭!
特警队员迅速上前,打开了马宗明死死护在怀里的黑色防水密码箱。
当箱子弹开的瞬间,在场的所有特警与办案人员无不倒吸一口冷气!
二十排晶莹剔透,光芒璀璨的极品大颗粒裸钻在秋日晨光下熠熠生辉,旁边还整整齐齐码放着两张瑞士银行的匿名本票与三本假护照。
马宗明抬起满是血污的脸,看着站在面前的齐学斌,眼中浮现出最后一抹绝望的哀求。
“齐学斌……齐书记!箱子里有三千万美元的裸钻,瑞士本票里还有两千万!只要你放我走,这些全都是你的!我保你在海外一辈子享尽荣华富贵!”
齐学斌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眼神中没有丝毫贪婪,只有无尽的鄙夷与冰冷。
“马宗明,原州城投两百三十亿的巨额债务,平定县被活埋的十二名矿工兄弟,三百万原州百姓被你们吸干的血汗,你觉得这些是几颗烂石头能买得起的吗?”
齐学斌转过身,对身旁的特警队长厉声下令。
“全部封存拍照,押上防暴装甲车,带回市委大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