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八点整,原州市委常委会小会议室里座无虚席,气氛凝重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刚刚从平定县一线冒雪赶回市区的齐学斌连身上的便服都没来得及换,深色的警用防寒呢绒大衣上还残留着斑驳的泥水痕迹与淡淡的硝烟味。
市纪委书记王卫国、市委政法委书记以及市公安局常务副局长宋德胜分坐两侧,每个人的面前都摆放着厚厚一沓刚刚由纪检监察和刑侦部门联合整理出来的审讯初报。
王卫国翻开一份盖着鲜红印章的紧急通报,神色严峻地向在座常委们汇报道。
“同志们,昨夜今晨由齐学斌书记亲自带队指挥的平定县黑风沟矿区突击解救行动取得了重大战果,三十四名被非法拐卖拘禁的无辜务工人员已经全部安全脱险,目前正在市第一人民医院和省立医院专家医疗队的严密监护下接受全面救治,生命体征全部平稳。”
“同时,市纪委与市公安局刑侦支队顺藤摸瓜,在市区和矿区连续端掉了张氏黑恶集团隐匿的三处地下秘密联络点,成功抓获涉黑骨干成员七人,当场起获改制双管猎枪四支、小口径军用手枪两支、雷管八十枚、乳化炸药二十五公斤,以及用于洗钱的境内外银行卡六十余张,冻结非法涉案资金四千二百余万元!”
政法委书记深吸了一口气,放下手中的铅笔,沉声感叹道。
“大快人心!真是大快人心!马宗明在原州当市长的这几年,全市的扫黑除恶工作一直雷声大雨点小,平定县的老百姓暗地里把张富贵叫做平定太上皇,谁能想到,这帮黑恶狂徒不仅私开矿井,居然还敢在眼皮子底下设立黑窑囚禁奴役人口!齐书记这一记重拳,直接砸碎了这帮恶霸最后的幻想!”
齐学斌端起热茶轻轻抿了一口,深邃的眼眸里没有半分自满,反而透着如寒潭般的冷静与威严。
他将茶杯放在桌面上,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缓缓开口道。
“同志们,战果是显著的,但危险还没有真正解除,从目前审讯掌握的情况来看,张富贵虽然被我们戴上了手铐,但他那个一直在暗中掌管张家地下涉黑武装和洗钱渠道的堂弟张富民,依然逍遥法外,张富民手底下聚集了一帮从边境招募过来的亡命徒,个个背着命案,极度凶残,只要张富民一天不落网,原州三百万老百姓的头顶上就悬着一把带血的尖刀!”
就在齐学斌话音落下的瞬间,会议室厚重的红木大门突然被急促地扣响。
市委机要保密室主任满头冷汗,脸色煞白,手里托着一个用特制防爆透明密封袋包裹着的牛皮纸大信封,脚步踉跄地快步走了进来。
“报告齐书记!王书记!刚刚……刚刚市委传达室收到了一封由同城闪送员送来的加急包裹!保密科的安检防爆仪在信封内部检测到了微量烈性黑索金炸药与电雷管引信成分!排爆特警已经安全拆除了引信,这是信封内部留下的亲笔信!”
听到信封里藏着炸药和雷管,会议室内的几位常委脸色骤然大变,纷纷失声惊呼。
在庄严神圣的市委大院,居然有人敢用同城闪送寄送带炸药引信的恐吓信,这简直是无法无天的挑衅!
王卫国腾地站起身,怒不可遏地低吼道。
“狂妄!简直是无法无天!这是对国家政权机关的公然恐吓!”
齐学斌神色自若,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他戴上医用无菌橡胶手套,神情从容地接过那个透明密封袋,拉开拉链,将那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白色打印纸取了出来。
白纸展开,上面赫然用粗黑色的毛笔沾着暗红色的朱砂,歪歪扭扭、杀气腾腾地写着一段极度嚣张狂妄的字迹:
“齐学斌!你不要把事情做绝!”
“张富贵倒了,老子还没死!原州这片土地姓什么,不是你一个外来干部说了算的!”
“老子在原州扎根二十年,原州城地下埋了多少雷,只有老子最清楚!”
“今天中午十二点前,立刻释放金海湾茶楼扣押的所有人员,解除平定县各路口封锁,给老子准备两千万美金不连号现钞和三辆不带定位的越野车!否则,老子在十二点零一分,引爆原州城南中心枢纽变电站和全市地下天然气主管道,让原州城三百万老百姓给张家陪葬!”
落款处,赫然盖着一个沾满鲜血的猩红大拇指印,张富民!
会议室内死一般的寂静,所有人的心跳声在这一瞬间仿佛都停滞了。
原州城南中心枢纽变电站是承担全市百分之八十工业与民用供电的心脏,而地下天然气主管道更是连接着几十万户居民的厨房与暖气!
一旦这两处关键基础设施遭遇恶性爆炸袭击,整座原州市不仅会陷入大面积断电断气的瘫痪状态,甚至可能引发极其恐怖的连环火灾与次生灾害,后果不堪设想!
一位分管后勤保障的副市长擦着额头的冷汗,声音发颤地建议道。
“齐书记,王书记,张富民手里既然有大量烈性炸药,这是真敢亡命一搏的亡命徒啊!要不要立刻组织城南中心区的居民和学校紧急疏散?哪怕先假意答应他的部分条件,给他们准备几辆车稳住他,争取排爆时间也好啊!”
齐学斌冷笑了一声,嘴角扬起一抹傲视群雄的睥睨与铁血霸气。
他猛地将那张写满恐吓字句的白纸狠狠拍在红木会议桌正中央,发出啪的一声清脆巨响!
齐学斌霍然站起身,目光如万丈雷霆般扫过在座的每一位常委,声音洪亮如钟,在大厅中激荡回响!
“组织全城疏散?假意妥协?向一个丧心病狂的黑恶亡命徒低头?绝无可能!”
“大面积盲目疏散只会造成全城三百万群众陷入不可控的恐慌与踩踏,这正是张富民想要看到的混乱局面!在我们人民政权的地界上,在我们三百万勤劳善良的原州老百姓面前,他张富民不过是一只被逼入绝境、垂死挣扎的丧家之犬!”
“他寄这封信,不仅吓不倒我们,反而彻底暴露了他的虚弱与恐慌!他如果真有把握悄无声息引爆炸药,他早就动手了,何必在信里向我们索要美金和逃跑车辆?这说明他手里的人手和资源已经到了山穷水尽的边缘,他想用三百万群众的生命安全当筹码,跟市委打一场绝望的心理战!”
齐学斌转过身,深邃的目光直刺站在下首的宋德胜,语气果断决绝,掷地有声!
“老宋!市公安局特警大队、武警原州支队全员进入战备状态!传我的一号命令:”
“第一,责令原州供电段、燃气集团立刻组织两百名保卫干部与特警混编,对城南变电站、天然气主泵站实施网格化排查,搜爆犬全天候二十四小时巡逻,严防死守,绝不允许任何可疑人员靠近重要设施两百米警戒线以内!”
“第二,市局网安支队、技侦支队立刻对投递信件的闪送员展开溯源,调取沿途所有天网高清探头,运用最新升级的电子围栏和通信基站三角定位算法,全频段捕捉张富民那台加密移动电台的发射源!”
“第三,全城各高速路口、收费站、火车站、国道省道全面启动特级交通管制,所有进出原州市区的重型车辆逢车必查,人证合一,全面拉开天罗地网!”
宋德胜立正敬礼,眼神中战意熊熊燃烧。
“是!市局全体警力严阵以待,坚决执行齐书记指令!”
宋德胜快步冲出会议室,指挥中心的大屏幕瞬间切入全市天网作战图。
刑侦技侦支队的办案民警仅用了十五分钟,就将那名不知情的同城闪送骑手带到了指挥中心。
经过车载视频逆向比对和沿途卡口抓拍,技侦民警迅速还原了信件投递的始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