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啸的寒风卷着冰碴子在青龙峡村口肆虐狂卷。
面对龙二狗当头砸下的沉重实心钢管,宋德胜眼中寒芒一闪,身形微侧,动作快如闪电!
呼的一声!
那根重达五六斤、前端磨得尖锐锋利的不锈钢实心钢管擦着宋德胜的右肩带起一阵刺耳的破风声,重重砸在空处,将地面的积雪砸得碎屑飞溅!
还没等龙二狗变招收力,宋德胜的右手已如铁铸的金刚铁钳一般,精准狠辣地扣住了龙二狗右手腕的脉门与关节!
老刑警宋德胜二十年一线缉凶的恐怖爆发力在这一瞬间悍然喷薄!
宋德胜顺着龙二狗下劈的冲势猛地向前一拉,左手铁肘如重锤般狠狠顶在龙二狗的右臂手肘内侧,右手顺势反向狠狠一拧!
咔嚓!
一声令人毛骨悚然的骨骼错位断裂脆响骤然在风雪中炸开!
“啊!”
龙二狗发出一声杀猪般凄厉欲绝的惨嚎,手中的实心钢管当啷一声掉落在泥水里!
宋德胜根本没有给他半点喘息的机会,右腿如铁鞭般一记势大力沉的贴地扫堂腿,精准横扫在龙二狗的支撑腿脚踝上!
轰的一声闷响!
重达一百八十斤的龙二狗整个人被凌空掀翻,像一袋沉重的烂水泥般重重砸在满是冰渣与烂泥的地面上,溅起大片污浊的泥浆!
宋德胜右脚稳稳踩在龙二狗完好的左肩上,居高临下俯视着他,眼神冰冷如刀,厉声喝道。
“袭警拒捕,当街行凶,就凭你这几下三脚猫的把式,也敢在青天白日下耀武扬威?!”
全场在一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原本跟随龙二狗骑摩托车而来的另外三名打手全都看傻了眼,一个个僵在原地,脸色惨白,握着钢管的手指剧烈颤抖,吓得连连后退!
他们平日里在青龙峡横行霸道惯了,打骂普通村民如同家常便饭,哪怕是乡派出所的辅警见到了龙二狗也得点头哈腰递烟,何曾见过出手如此凌厉、一招就废掉人一条胳膊的硬茬子!
倒在雪泥地里的龙二狗面容因为极度的剧痛而极度扭曲,断裂的右臂以一个极其诡异的角度反向耷拉着,额头上青筋暴跳,满脸泥血地狂乱蹬踹着双腿。
龙二狗死死瞪着宋德胜和齐学斌,眼中闪烁着如疯狗般的怨毒与暴戾,用仅剩的左手颤抖着撕开胸前的防寒棉袄,一把抓住了挂在胸口的一只带有红色手柄的金属便携式手摇防空防暴警报器!
“外乡佬……你们敢打断老子的手……老子让你们今天全家死绝在青龙峡!”
龙二狗歇斯底里地狂吼着,左手疯狂摇动警报器的手柄!
呜!呜!呜!
一阵极其刺耳、凄厉尖锐、穿透力极强的防空警报声自青龙峡村口骤然拉响,伴随着山谷两壁的回音,瞬间传遍了方圆数公里内的每一个山头与沟壑!
听到这声特殊的警报信号,整座看似沉寂安详的青龙峡村在一瞬间彻底沸腾狂暴了起来!
砰!砰!砰!
村道两侧数十栋高墙大院的铁皮大门被接连狠狠踹开!
“有人敢在村口动二狗哥!”
“抄家伙!把外乡人围起来!”
伴随着一阵阵粗野凶悍的呼喊与狂吠的狼狗声,上百名身穿厚重棉大衣、头裹羊肚毛巾的龙氏宗族青壮年,如潮水般从村子各条巷道里疯狂涌了出来!
这些人的手中不仅拿着锋利的砍柴大刀、铁锹、钢叉和实心撬棍,在人群的前排,赫然有十多名身材壮硕的汉子手里端着加长枪管的双管猎枪与自制大口径土铳!
黑洞洞的双排枪管在冷冽的雪光下散发着浓烈的火药味与血腥杀气!
短短不到两分钟的时间,青龙峡村口被围得水泄不通,上百名面露凶光的宗族青壮年将齐学斌、宋德胜以及那辆黑色长城越野车死死堵死在村委会大院的空地上!
一名手持双管土铳的粗壮汉子大步跨出人群,用枪口直直指着宋德胜的胸膛,厉声咆哮道。
“把你的脏脚从二狗哥身上拿开!双手抱头跪在地上!否则老子一枪把你们两个轰成筛子!”
面对上百名手持致命凶器的宗族暴徒与黑洞洞的火铳枪口,宋德胜神色冷毅如铁,不仅没有后退半步,反而将右脚踩得更紧,右手悄无声息地滑入大衣内侧,握紧了九二式配枪的枪柄。
宋德胜目光如电,环视着四周群情汹涌的暴徒,声音沉雄如钟,威严回荡在山谷上方。
“我是原州市公安局干警!你们手里的火铳和猎枪全是非法枪支!非法制造、持有枪支并聚众持械对抗国家执法人员,这是死罪!我警告你们所有人,立刻放下武器退后,谁敢开枪,格杀勿论!”
然而,在这座被宗族势力彻底洗脑控制了数十年的深山闭塞村落里,国家法律的威严早已被宗族族规所取代。
人群中不仅没有半分退缩,反而爆发出更加疯狂嚣张的哄笑与叫骂声!
“哈哈哈哈!市公安局的?你就算是省公安厅来的,到了青龙峡也得听我们龙支书的规矩!”
“外地来的狗官,跑到青龙峡来查账,今天让你们有来无回!”
“把他们的车轮胎全给扎了!相机和皮包砸烂!”
在人群的最前方,两名满身横肉的宗族恶霸甚至牵着两头体型如牛犊般壮硕、通体漆黑、嘴边挂着涎水的藏獒恶犬。
两头藏獒在雪地上狂暴地咆哮撕扯着铁链,血红的眼睛死死盯着齐学斌和宋德胜,恶霸们肆无忌惮地叫嚣狂笑着。
“放狗咬死这两个不长眼的外乡佬!让他们知道青龙峡到底是谁的天下!”
而在村口远处几栋破败漏风的土坯矮房门缝后,几名非龙姓的外姓贫困村民悄悄探出头来,眼神中充满了无尽的同情与绝望。
一位老农妇抹着眼泪,在屋里对着孙子低声悲叹道。
“作孽啊……前年有省城来的两个调查记者,也是在村口被龙家的人这么围住,最后连人带车失踪在后山,这天底下难道真的没人能治得了龙镇海了吗……”
几名打手迅速冲上前去,挥动铁镐和铁钎,凶狠地砸在长城越野车的四个轮胎上!
噗嗤!噗嗤!
伴随着急促的漏气声,越野车的四个轮胎瞬间干瘪倒地,整辆车轰然陷在雪泥之中!
站在车旁的齐学斌神色自若,深邃的目光冷冷审视着眼前的一切。
他没有丝毫的惊慌失措,而是敏锐地观察着这群暴徒的构成与站位:在人群外围,几名戴着对讲机的小头目正神色警惕地用土语呼叫着宗祠内部,村口通往外界的唯一窄桥也已被两辆农用拖拉机横向封堵。
这是一个高度组织化、武装化、且具有强烈反侦查意识的宗族黑恶犯罪集团!
就在局势剑拔弩张、暴徒们端着土铳跃跃欲试正要一拥而上的千钧一发之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