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手!全给老子滚下去!”
陆刁扯着破锣嗓子尖叫一声,挥手喝退了那四个满脸茫然的铁棍护卫。
他从柜台后连滚带爬地挪了出来,两只原本轻蔑的小眼睛死死盯着陈阳,惊恐中带着一丝绝境求生的慌乱。
“这位……这位陈先生,方才是小人有眼不识泰山!”
陆刁顾不上擦拭脸上的冷汗,躬着浑圆的腰身,脸上硬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这里人多嘴杂,还请先生内室奉茶,咱们坐下来详谈!”
陈阳嘴角微微一翘,将手里的断丝扔回玉案,整了整灰布衣袍,神态自若地背着手朝后堂走去。
秦九两把算盘往咯吱窝底下一夹,冲着陆刁的背影撇了撇嘴,大摇大摆地跟了上去。
……
沉香庄后院一间幽静的静室里。
沉香木门被反锁得严严实实,四周甚至升起了一层隔绝神识窥探的一阶禁制。
陈阳大马金刀地坐在正位太师椅上,端着一盏刚沏好的二阶雪峰灵茶,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
陆刁站在一旁,肥胖的腰身弯成了虾米,手里捏着帕子不停地擦拭着额头和脖子上的冷汗。
“先生既然能一眼看破那丝里的门道,定然是精通岐黄温养之术的得道高人。”
陆刁声音颤抖,眼里满是哀求与试探:“三号蚕山的病……先生可有法子解?”
陈阳放下茶盏,语气平静:“寒蚕属阴,本靠吞吐地底寒泉之气吐丝结茧。今年广陵地气燥烈,地脉深处的赤火煞气顺着泉眼逆流灌入了蚕桑之根,寒热在蚕体内相冲,才生出这火斑之症。”
“寻常丹师只当是普通的温热之毒,若是盲目用至寒丹药去压,不出半个时辰,极寒引动火煞爆发,整座蚕山的灵蚕必死无疑。”
陆刁听得心惊肉跳,连连点头如捣蒜。
前几天庄里花重金请来的一位二阶上品丹师,就是喂了寒髓水,结果当天夜里就毒死了几百只品相最好的种蚕,差点没把他吓疯过去。
眼前这年轻游医说的病理脉络,分毫不差!
“先生救我!只要先生能保住三号蚕山的灵蚕,顺利渡过下个月的岁贡,小人当牛做马也在所不辞!”
陆刁噗通一声跪在地上,浑身肥肉乱颤。
陈阳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个方才还不可一世的刁奴,眼神不起波澜。
“救你的蚕山不难,在下家传有温玉化煞的行气秘法,两日之内便能拔除灵蚕体内的燥火。”
陈阳伸出两根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不过,在下的诊费,陆掌柜可付得起?”
“付得起!先生请讲!”陆刁急忙抬起头。
“第一,在下要一斤由母蚕吐出的极品太阴寒蚕母丝,必须是无瑕纯净的头道丝。”
“第二,听闻这沉香庄后山连着一条能够精准调控火候的地脉灵火眼,在下借用三日,用来炼丹淬体,任何人不得靠近窥探。”
这两个条件,每一个都踩在陆家的规矩底线上。
太阴寒蚕母丝万金难求,哪怕在黑市也能炒到数千中品灵石,而地脉火眼更是蚕庄温养灵桑的禁地。
陆刁脸色微变,眼神闪烁不定,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
然而一想到岁贡交不上的下场,他狠狠一咬后槽牙,脸上挤出一副感激涕零的模样。
“行!全依先生!只要三号蚕山化险为夷,母丝双手奉上,火眼任凭先生取用!”
陆刁从地上爬起来,对着陈阳连连作揖。
只是在低下头的瞬间,他那双三角眼里,悄然闪过一抹如同毒蛇般的狠毒凶光。
一个没门没派的外地游医,知道了沉香庄这么大的隐秘,还敢狮子大开口索要母丝和借用地脉?
等把那批要命的寒蚕治好,岁贡的窟窿填平了,找个由头把人往地火深渊里一推,毁尸灭迹。
不仅省了那一斤昂贵的母丝,这小子的储物袋和那一手精妙医术,也全都是他陆刁的私产了。
陈阳将茶盏轻轻搁在案几上,仿佛浑然未觉对方眼底那一晃而过的杀意。
他缓缓站起身来,嘴角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冷笑。
“既然说定了,陆掌柜,前头带路吧。”
穿过后山的几道禁制石门,前方的空气骤然变冷。
三号蚕山深处是一处巨大的天然地下溶洞,四周石壁上凝结着厚厚的白霜,寒气逼人。
然而在这本该极度冰寒的石窟正中央,却横亘着一道半丈宽的地裂缝隙,暗红色的滚烫热浪从地底深处不断升腾翻滚,将大半个溶洞烤得忽冷忽热,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焦糊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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