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海心里一紧:“什么时候?”
“两个月后。”刘艳梅看着林海,感慨道。
“小林,这两年,你辛苦了。”
“回去之后,做好收尾工作,站好最后一班岗。”
林海点头,没再多说。
从指挥部出来,林海坐上车,返回庆丰县。
进入县城后,看着窗外熟悉的景色,一幕幕掠过。
林海的心中,突然有了一种不一样的感觉。
要走了吗?
林海靠在座椅上,闭上眼。
脑海里,像放电影一样。
将这两年来的事情,一件件一桩桩,全都过了一遍。
修路,打拐,中草药种植……仿佛就在昨天!
可一转眼,自己就要走了。
林海的内心,轻叹一口气,突然涌起浓浓的不舍。
回到县里,林海并没有声张。
照常上班,照常处理文件。
但对工作的要求,明显更严了。
尤其是涉及民生的问题,林海看得更细、问得更深。
一个很小的问题,都要追到底。
几近苛刻。
有些人开始不理解,认为林海这样,让他们工作量大增,压力也陡然提升。
但一些聪明的人,却从这些细节中,意识到了什么。
林书记,这明显是在赶时间啊。
不由得,人们心里隐隐有了猜测。
但谁也没挑明。
赵德顺这天送文件过来,放在林海桌上,转身要走。
“德顺。”林海叫住了他。
赵德顺停下,等着林海的指示。
林海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我马上要走了。”
“回西陵省。”
赵德顺愣住了。
赵德顺虽然性格古板,为人木讷,但他不傻。
这段时间,林书记工作节奏的变化,他全看在眼里。
心里早就有预感。
他不敢去问,也不敢去想。
可当这话从林海嘴里说出来,他还是绷不住了。
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
“林书记……”
赵德顺张了张嘴,后面的话,全堵在喉咙里,说不出来。
林海看着他,心里也不是滋味。
赵德顺这个人,做事一板一眼,从不偷奸耍滑。
文件整理得整整齐齐,会议记录一字不漏,交办的事从不掉链子。
但他有个最大的毛病。
不会来事!
不会说漂亮话,不会看眼色,不会给领导排忧解难。
在档案局一待就是半辈子,从没被领导正眼瞧过。
林海到庆丰后,缺个秘书。
办公室推荐的人选里,没有赵德顺。
是林海自己点名要的他。
不为别的,就为他那份认真和扎实。
两年了,赵德顺没让他失望。
“德顺,这两年,在我身边,辛苦你了。”林海说。
“让你这个年纪,还为我服务,对不住啊。”
赵德顺听了这话,眼泪更止不住了。
他使劲摇头,声音发颤:“林书记,您别这么说。”
“能给您当秘书,是我的荣幸。”
“是我这辈子,最自豪的事。”
林海叹了口气,起身给赵德顺倒了杯水。
“坐吧。”
赵德顺坐下,拿袖子擦了一把眼泪,低着头。
“德顺,以后有什么打算?”林海问道。
赵德顺抬起头,嘴唇动了动,最后摇了摇头。
“我没什么志向。”
“再说,都这个岁数了。”
“林书记您走了,我还回档案局去。”
林海看着他,点了点头。
“做做专业的事,也挺好。”
“近期,我会安排。”
赵德顺鼻涕眼泪的往下流,却再也说不出话来。
离开林海的办公室,赵德顺走到门口,脚步顿了一下。
但终究,没有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