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两天,林海把自已关在办公室里,把监管一处和监管三处的材料,从头到尾又细过了一遍。
越看,心越沉。
全省的煤矿安全形势,比他想象的要严峻得多。
光是玉明市,近三年就发生了大大小小三十多起事故。
其中海丰县,占了将近一半。
林海合上材料,靠在椅背上,揉了揉太阳穴。
海丰县。
他在那里当过县长,对那里的情况再熟悉不过。
海丰县煤炭资源丰富,但被顺昌能源一家独大,几乎形成了垄断。
后来,自已从海丰县调走。
但自已走之前,已经安排陈刚,暗中调查顺昌能源的违法事实。
最后,由钱明出面,将顺昌能源的罪证,交到了黄子斌的手里。
没多久,顺昌能源就被取缔了,贺晓燕也吃了牢饭。
再之后的事情,林海就不清楚了。
只是没想到,顺昌能源到了之后,小煤窑却泛滥起来。
而且,事故率这么高。
林海正想着,办公桌上的电话,突然响了。
林海接起来,平静的开口:“你好,省安监局。”
电话那头,是一个陌生的声音。
男人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紧张,像是怕被人听到。
“是林县长吗?”
林海眉头微微一皱。
叫自已林县长?
这个称呼,他已经很久没有听到了。
难道,对方是海丰县的人?
因为自已,只有在海丰县当过县长。
“我是林海,你是哪位?”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然后,那个声音说了一句让林海心里一震的话。
“林县长,红山镇的煤矿出大事了。”
“死了十几个人,被压下去了。”
“海丰县的老百姓,只能相信您了!”
“您快下来看看吧!”
林海握电话的手,猛地一紧。
“你说什么?”
“你是谁?”
“喂?喂?”
可电话那头,已经挂了。
林海立刻回拨过去。
对方却关机了。
林海放下电话,坐在椅子上,久久没有动。
他正在惊讶海丰县的事故,如此频繁。
没想到,就接到了来自海丰县的电话。
而且,信息如此触目惊心!
死了十几个人,被压下去了。
这几个字,像一把锤子,重重砸在林海的心口上。
如果这话是真的,那可是重大安全事故啊。
而且,还是一起瞒报事故。
按照规定,煤矿死亡事故,必须逐级上报。
死亡三人以上的,属于重大事故,必须上报省政府和京城安监局。
死亡十人以上的,属于特大事故,京城安委会要挂牌督办。
可对方却说,死了十几个人!
这么大的事故,如果还有人敢压下去,那得是多大的胆子!?
林海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已冷静下来。
他现在面临几个问题。
第一,这个电话是真是假?
自已才刚刚到省安监局上任,就有人给自已打来电话。
而且,还是自已曾经任职过的地方。
事情会有这么巧吗?
有没有可能是恶作剧,或者是有人想利用自已搞事呢?
第二,如果是真的,消息来源是否可靠?
对方不愿意透露身份,说明他有所顾忌。
可能是在县里或矿上的人,不敢公开说。
也可能是别有用心的人,想借自已的手打击谁。
第三,自已该怎么办?
自已现在是省安监局副局长,分管煤矿安全。
接到这种举报,自然是有责任去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