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亭侯府,林海让李越峰回家了。
他自已,则去了陈子善的家里。
陈明昊是陈子善的侄子,把林海送到位,他也到家了。
陈子善提前接到了电话,已经在楼下等着了。
见林海下车,赶忙笑着迎了上来。
“林局,好久不见了,欢迎啊!”
林海笑着道:“子善兄,你太客气了。”
“走,回家,回家!”陈子善拉着林海的手,往楼上请。
进了门,客厅的茶几上,已经摆好了茶水和水果。
陈子善的老伴给两人倒了茶,便进了里屋,把空间留给两人说话。
陈子善等林海喝了口茶,才压低声音道:“林局,你这次回来,是为了红山的事吧?”
林海没有隐瞒,点了点头:“子善兄,电话里不方便说的,你现在可以说了。”
陈子善叹了口气,说道:“林局,红山那边,确实是出大事了。”
“我也是事后才知道的。”
“具体死了多少人,我到现在都没摸准。”
“有的说七八个,有的说十几个,众说纷纭。”
“但有一点可以肯定,这事被县里压下来了。”
林海眉头紧皱:“谁压的?”
陈子善沉默了几秒,才吐出三个字。
“郭学耀。”
林海的心,猛地往下一沉。
来之前,林海是做过功课的。
郭学耀,是海丰县的常务副县长。
黄子斌当县长的时候,把海丰县的班子成员,来了一次大换血。
原班人马只剩下王明杰、刘伟涛和丁绍银三个人。
后来,黄子斌调走,玉明市政府副秘书长刘振刚,接任县长。
不久后,刘伟涛从常务副县长的岗位,调整到了宣传部长的位置。
新任的常务副县长,就是这个郭学耀。
“郭学耀胆子这么大?”林海的声音,沉了下来。
“十几条人命,他也敢瞒?”
陈子善苦笑了一声:“林局,你是不知道现在海丰县的局面。”
“上面,书记和县长斗得厉害,根本顾不上这些事。”
“下面,郭学耀是分管安全生产的常务副,煤矿这一块,从头到尾都是他的人在管。”
“出了事,他不报,谁报?”
“而且,那些矿主,也都打点好了。”
“死者的家属,每家赔了十几万,签了保密协议。”
“人一埋,钱一到手,家属也不闹了。”
“这事,就这么压下去了。”
林海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他当过海丰县的县长,对这里是有感情的。
现在,听到自已曾经治理过的地方,出了这样的事,心里又愤怒又憋屈。
“那个矿主,是谁?”林海沉声问道。
陈子善摇了摇头:“矿主的信息,我还没摸清楚。”
“但可以肯定,不是海丰本地人。”
“听说是从外地过来的,背后有人撑腰。”
“具体是谁,我这个位置,也不方便深查。”
林海点了点头,表示理解。
陈子善虽然是政-协主-席,属于四套班子主要领导之一。
但说到底,已经算是退居二线,没有实权了。
这种事情,他能打听到这个地步,已经不容易了。
“子善兄,这事我知道了。”
“谢谢你。”林海郑重地说道。
“林局,你跟我还客气什么。”陈子善摆了摆手。
“需要我做什么,你尽管开口。”
从陈子善家出来,天色已经暗了。
林海走在街上,看着万家灯火,心情却沉甸甸的。
十几条人命。
就这样被压下去了。
而那些幕后的人,现在还活得逍遥自在。
林海深吸一口气,眼神渐渐变得坚定。
既然让他知道了,他就不能坐视不管。
矿难瞒报这种事,无论如何,他都要查个水落石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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