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月歌现在刚过了前三个月最不稳定的时期，状态稳定得很，胃口也恢复了，偶尔出门走走对她来说反而是好事。

他去衣柜里拿了一件薄外套递给她：\"穿上，早上风凉。\"

两个人出门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

楼下停着一辆黑色的商务车，是谭宇昨晚就安排好的，司机是个三十多岁的小伙子，穿着白衬衫，见两人下来赶紧下车拉开车门。

\"陆总，嫂子，谭总让我来接你们。\"

陆然刚想让沈月歌先上车，沈月歌已经扶着车门自己坐进去了，动作利落得很。

陆然看着她那副麻利的样子，想起前两个月她上下车还要他搀着扶着，觉得时间过得真快。

车子一路往谭宇家的方向开。

谭宇家在沪城西郊一个高档小区里，独栋别墅，带一个小院子。

陆然到的时候，那一片已经热闹得跟菜市场似的了。

院子里停了一排车，打头的是一辆纯白色的劳斯莱斯幻影，车头上扎了一束红绸花，花球大得跟个篮球似的，在晨风里微微晃动。

后面跟着六辆黑色的奔驰s级，一字排开，每一辆的车门把手上都系着红色的丝带。

车身擦得锃亮，从侧面看过去能照出人影来，远远望去像一条黑色的龙趴在路边。

别墅门口站了十来个人，陆然一眼扫过去就认出了好几张熟悉的面孔。

刘俊穿着一身深蓝色的西装站在门口打电话，另一只手里夹着一根没点着的烟，表情看着比谭宇还紧张。

赵大鹏和孙天宇蹲在台阶边上聊天，两个人手里都捧着个保温杯，杯盖上冒着热气，不知道泡的是什么。

旁边还站了几个年轻人，看打扮也是伴郎团里的，正在互相整理领带和胸花。

\"陆哥！\"刘俊先看到了他，挂了电话快步迎过来，”你可算来了。谭宇在里面换衣服，紧张得腿都在抖，你快去看看他。\"

\"他紧张什么？结个婚而已，看他那出息。“陆然笑着往里走。

沈月歌在他身后慢了一步，被赵大鹏拦住了。

赵大鹏一脸殷勤地递过来一杯温水：”嫂子您喝水。谭宇那边乱得很，您别进去了，就在院子里坐会儿，徐曼雪那边的人也快到了。\"

沈月歌接过杯子道了谢，在院子里的藤椅上坐下。

陆然眉头一挑。

哟，今天不见，眼力劲不错啊，还知道给嫂子带杯热水。

陆然进到别墅客厅的时候，谭宇正对着穿衣镜整理领结。

他身上那套西装是银灰色的，剪裁很合身，衬得他整个人比平时精神了不少。

但那张脸上的表情确实不太自然，嘴巴紧紧抿着，下巴绷得有点紧，腮帮子看着都僵了。

\"陆哥，\"谭宇看到他进来了，手从领结上放下来，声音比平时高了半个调，\"你看我这领结歪不歪？我怎么感觉两边不一样高。\"

\"你站直了别动。“陆然走过去帮他调整了一下领结的角度。弄完之后退后两步打量了一番，点了点头，”行了。比刚才正多了。你深呼吸两下，别绷着，结婚是好事又不是上刑场。\"

谭宇照着他说的深吸了两口气，肩头的线条明显松弛了不少。

他转过身对着穿衣镜又看了自己两眼，咧嘴笑了笑，大概觉得镜子里那个人看起来确实还行。

外面的伴郎团这时候开始催了。

刘俊的声音从门口传进来：\"谭宇你好了没？车队要出发了！吉时不等人的！\"

谭宇把那口气彻底吐出来，脸上终于有了点新郎该有的神采。

车队出发的时候陆然和沈月歌被安排在了第二辆车上，打头的是谭宇那辆劳斯莱斯，他一个人坐在后排，车窗摇下来半个缝，冷风灌进来把他的头发吹得翘起了一撮，他也不在乎。

车队从谭宇家一路往徐曼雪家开。

徐曼雪家在沪城东北边的一个老小区里，楼龄不小，但维护得不错，外墙是新刷过的米黄色，楼下种着一排桂花树，这个季节还没到花期，但叶子绿得发亮。

车队拐进小区大门的时候，楼下已经站了一群人。

徐曼雪的妈妈穿着一件暗红色的旗袍站在最前面，正踮着脚往路口张望，旁边站了几个年纪相仿的阿姨，应该也是女方家的亲戚，都在低头看手机或者互相说话。

楼道的玻璃门后面隐约能看到几个年轻姑娘的身影，穿着统一的粉色伴娘裙，正扒着门缝往外探头探脑。

谭宇从劳斯莱斯上下来的时候腿明显软了一下。

刘俊眼疾手快扶了他一把，在他耳边低声说了句什么，谭宇的腰板又重新挺直了。

车队里的人开始陆续下车。

伴郎团一共八个人，从各自的车里钻出来，整理了一下西装外套和胸前的花。

赵大鹏从后备箱里拎出好几个红包袋，鼓鼓囊囊的，里面显然装了不少东西。

徐曼雪妈妈带着那帮亲戚阿姨迎了上来，脸上的笑堆得很满：“来了来了。辛苦你们跑这么远。\"

谭宇立刻弯腰鞠了一躬，姿态放得很低：”不辛苦不辛苦。阿姨您今天真好看。\"

徐曼雪妈妈被他这一夸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连连摆手：\"别站着了快上楼，曼雪在楼上等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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