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那我就走了啊,你就别送了。”
林玉树从陈家出来的时候,已经是半个小时以后的事情了,不谈正事时,他又恢复了平日那般吊儿郎当不太靠谱的样子,冲门口的林芝兰潇洒挥了挥手。
“等会儿,你这怀里鼓鼓囊囊的,揣了啥?”林芝兰边问边上手就要去摸。
“干嘛!”早有防备的林玉树一蹦三尺高,满脸警惕地看着自家姐姐,没好气道:“这又不是我自己偷拿的,是张婶子拿给我的麦乳精,叫我拿回去喝呢!”
林芝兰轻‘啧’一声,道:“你这脸皮简直要比城墙还厚了,空着手上门不说,临走的时候还不忘顺点东西回去。”
被姐姐骂了林玉树也不恼,笑嘻嘻道:“这不都是跟你学的,别的不一定行,但咱家这脸皮那是一脉相承的厚!”
此一出,林玉树不负众望地被他姐踹了一脚,他一手捂着屁股,一手搂着怀里那罐子麦乳精,冲林芝兰挤眉弄眼道:“姐,刚我跟你说的那话你考虑考虑啊,要是有决定了就跟我说,我走了啊!”
林芝兰看着他那没个正形的样子,忍不住摇了摇头,赶苍蝇似的挥挥手,道:“走吧走吧,看着点路,别又跟刚才似的撞门上。”
送走了弟弟,林芝兰才刚进屋,就对上了婆婆张桂芬惴惴不安的眼神。
“兰兰啊,你饿不饿,想吃啥,娘给你做去!”张桂芬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戴上了围裙,说这话时,表情比起平时多了几分局促,那双粗糙的手因为紧张而无意识地在围裙上蹭来蹭去。
林芝兰看着她这失魂落魄的副样子,道:“不用,娘你也累了一天了,早点休息吧。”
“那怎么行!”张桂芬一听,立马摇了摇头,拉着林芝兰的手拍了拍,道:“今天折腾一天,累坏了吧?你回屋里歇会儿,我用今天从钱家拿来的那个腌肉打个卤,给你下碗面条,娘手脚快,要不了多长时间的,你等着就行!”
林芝兰有心想劝,但在看清楚她眼底的急切与不安时,嘴唇动了动,劝说的话到底是没说出口,只点了点头,乖乖应了句:“成,被您这么一说,倒还真有点饿了,那就辛苦您了,不着急,慢慢做。”
人在无法处理自己的不安情绪时,总是会想要找点什么事情做,试图用展现自己价值的方法来抵消心底的这份不安,这种时候,安慰和阻止往往起不到什么作用,反倒会加剧、放大对方心中的不安情绪,所以林芝兰便没再劝。
果然,见林芝兰没有拒绝,张桂芬这才稍稍放下了心,原本有些凝重的表情也放松了些许,带上了几分笑意,道:“没事儿,娘的手艺你还不知道吗,等一会儿啊,一会儿就好了!”
说完,张桂芬拿起桌上的那块腊肉,快步进了厨房。
待她离开之后,林芝兰才刚在凳子上坐下,却听旁边传来‘吱呀’一声轻响,循声望去,发现陈慧宁房间原本紧闭的木门被从里面拉开了一条缝。
门缝里陈慧宁正小心翼翼朝着外面张望,林芝兰被她那做贼似的表情给逗笑了,冲她招了招手,道:“探头探脑干什么呢,想看就大大方方出来看啊。”
偷看不成反被抓包的陈慧宁吐了吐舌头,这才有些不好意思地将门打开,慢吞吞走到了林芝兰身边,拿了小凳子在她身旁坐下。
陈慧宁今天的表现与平时相比也有些反常,自打她与林芝兰混熟了之后,就一直跟个小麻雀似的,总在林芝兰身边叽叽喳喳,一口一个嫂子,喊得别提多亲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