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去时,华嬷嬷说,“老夫人何苦半点情面不给永宁女侯留,女侯的身份不同往日了,江氏是她姨母,只怕女侯心中不满。”
“柔清在战场多年,她必定知晓乔家保家卫国,满门忠烈,当初天下初定,为了国家安稳,乔将军带着六子义无反顾镇守战场,却尸骨未寒,柔清怎么忍心这样对待乔家留下的唯一的血脉。”
老夫人目光怜悯,“所以在谢家,谁也不能欺负那可怜的姑娘。”
傍晚冷的厉害,乔阮玉拢紧衣服走出来,江氏已经被搀扶着送回房中。
本不欲理会跟着出来的陆柔清,那刺耳的声音还是如钩子般从身后传来。
“站住。”
乔阮玉压低凤目,裙摆随着脚步停下而渐静,衣袖里的手指却攥紧泛白,她压下想杀了陆柔清的戾气,再转头时已是无辜柔美的模样。
陆柔清浑然不觉,冷淡的走到乔阮玉跟前,“我让你走了吗。”
婢女碧桃尖锐的声音引得乔阮玉冷眼扫过去,她颐指气使的说,“乔姑娘,按大邺律令,见了我们女君是要跪下行礼的,你可别坏了规矩。”
陆柔清并未阻止。
北境一战,乔阮玉一战定边境二十年太平,那般令人惊惧的武功,她永远忘不了。
而她只能又酸又妒的望着这颗明珠。
在陆家人眼里,她陆柔清也算天资出众。
可是见到乔阮玉那一刻,她才知道自己这点天赋,若不是有谢家这层关系,她连见她的门槛都够不到。
不过,上苍有眼,让她得到了蛊虫。
乔阮玉丢了军功,没了记忆,丧失了一身惊人的武功。
只能苟延残喘!
姨母派人接她入京时,就已经编制好了谎。
她住扬州,父兄阵亡,因为生病而忘了一切,在雪谷迷路也只是为了上京寻亲。
那番得意落入乔阮玉眼眸,陆柔清果然还是藏不住心思的蠢货。
“乔姑娘,我尊你卑,你该行礼的。”
突然,外头行礼声传过来。
“世子。”
乔阮玉当即察觉到了陆柔清不怀好意的眼神在她身上转了下,而后便是迫不及待的攥住乔阮玉的手。
乔阮玉眼底讥讽,凤目扫过那只攥足了力气的手。如此着急就要演起来了?
与此同时的碧桃得了陆柔清眼神授意,立刻大喊,“乔姑娘,我家女君在战场上受了伤,你这是做什么!”
乔阮玉并未将手抽出来,越过陆柔清,余光看到谢珩玉着雪白锦衣走进来,外披大氅,身姿颀长如青松,俊美却又清冷辉月。
刚把下雪的竹伞合上递给随从,就听到了吵闹的动静。
乔阮玉凤目漆黑如墨的直视陆柔清时,谢珩玉已经到了跟前。
手腕那股要捏碎她骨头的力气骤然松开,乔阮玉看到腕上刺目的红。
谢珩玉却第一时间护住陆柔清,眼神冰冷如刀的剜在乔阮玉身上。
乔阮玉瞧清楚的他厌恶的神色,心里对他仅剩的青梅竹马情谊也烟消云散。
凝着她那双清冷疏离的眼,心头莫名一滞。
从前她从不会用这般眼神看他,此刻被她这般静静望着,他竟无端觉得浑身别扭。
_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