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多人吗...
凡域竟然能养活的起这么多张嘴，比起上次雨季，这进步不是一点半点，这人也太多了。
而在「新大陆一号据点」旁边靠近一号防线的地面，能看到明显的挖掘痕迹，被挖地三尺，很大一片区域都看不见一枚诡石和一块诡骨。
极其干净。
这五万个凡域编外成员，就如同蝗虫一般，在整整齐齐的扫荡着这片古战场。
陈凡走下高铁后。
时间已经来到了下午。
他并没有第一时间去找王麻子，而是站在新大陆一号据点的城墙上，望向外面，看了一圈后，才望向身旁的瘸猴。
“走吧，去找王麻子。”
这里是新大陆一号据点，也是他陈凡打下的基业。
很快。
瘸猴在前方带路，来到一个水井旁，然后无奈的望向王麻子那明显不太正常的精神状态，便先离去。
将空间留给王麻子和少爷两人。
“...”
陈凡望向趴在水井边缘望向井底的王麻子，眉头微微皱起，王麻子状态确实有些不太对，他上次离开新大陆时的时候打造了不少水井，用于补充淡水，此时王麻子就这样趴在井边，望向水底。
像是中邪了一样。
他单手拄着翡翠手杖，走至旁边桌前，拿起茶壶给自己倒了一碗茶，又倒了一杯茶给王麻子送去，站在王麻子身边轻声道。
“王麻子，我来了。”
“有实话慢慢说，你现在有点失态了。”
话音落下。
身体明显还在虚弱状态的王麻子，突然转身望向陈凡，双手颤颤巍巍接过茶碗，眼眶里闪烁着泪花颤声道。
“域主...”
“我...我...我成天道了...”
“噗！”
陈凡刚送进嘴里的茶水，一下没忍住，全喷在王麻子脸上。
“...”
“...”
...
数息后。
陈凡才深吸了一口气，将茶碗放在一旁，缓缓桌在井边沉默许久后才轻声道：“可是遇到了可以制造幻境的诡物？”
“你将前后过程全都讲一遍。”
天道？
这太扯了，八成是中邪了。
“好！”
或许是被喷了一脸茶的缘故，王麻子此时也显得冷静了不少，开始陷入回忆。
“三天前。”
“我率领商阁成员，尊域主令，前去探索新大陆深处，发现了一个极大的深坑，我们足足飞了一天，才落到深坑中心。”
“深坑内的地面是黑曜石一般的琉璃感。”
“像是遇到巨大冲击后形成的。”
“落地后。”
“我就让商阁成员，两两一队四处探寻。”
“但就在这时——”
“我突然感受到一股强大的吸力，从地底传来，下一刻，深坑中央地面突然多出一条裂缝，将我吸了进去。”
“当我再次睁开的眼的时候。”
“出现在一个地底深处的岩壁洞穴内，周围没有任何缝隙，但奇怪的是我呼吸却正常，而且没有感受到任何异常感。”
“我醒来后第一时间尝试用传音符联系地面上的商阁成员，但却无法使用，不是距离过远，是根本无法激活。”
“洞穴岩壁不大。”
“什么都没有，空无一物。”
“就在这个时候，我在墙上看见了一行雕刻出来的文字，不是我们认识的文字，就像是小孩涂鸦一般，乱画的。”
“但我在看见那行文字的时候，立刻进入了一个可能是幻境的地方，我的思绪飘在空中，飘的极高极高，俯瞰着整个新大陆。”
王麻子停顿了一下后，身子再次忍不住颤栗起来，颤声道。
“那应该是数千年前。”
“我们所在的位置，七道蔓延数千公里的防线，宛如天堑一般，矗立在海岸线，而在墙后有好多人，正在不断运输各种物资。”
“在防线外。”
“是...”
“遮天蔽地的漫天诡物。”
“数量好多，好多...”
“与此同时，我看见新大陆各个区域，都在同时遭受大批诡潮冲击，我不知看了多久，我看见新大陆一点一点沦陷。”
“一盏盏诡火熄灭。”
“永夜渐渐覆盖了整个新大陆。”
“直至——”
“仅剩最后一片区域，只有少部分人类还躲在城墙后做着最后的反抗。”
“我看见诡潮里出现了一头诡。”
“那头诡足足有数十米高，三头六臂，每一个手里都握着一柄巨大的锤子，那个巨大的诡物抬头望向我，声音很大，几乎响彻天地。”
“他问我。”
“是否愿意成为他们诡族的天道。”
“我甚至能清楚的看见他的视线在落在我身上，那个时候我才知道，我这个可以俯瞰整个大陆的视角，是天道的视角。”
“我嘴巴张合想要开口讲话。”
“却一句话都讲不出来。”
“我身子像是不受控制一样，最后看了眼被永夜渐渐吞噬的新大陆，突然发出笑声，紧接着...”
“便炸了。”
“巨大的爆炸。”
“刺骨的疼痛传遍我的体内，我被疼昏过去的最后一眼，是巨大的爆炸在平原上炸出一个深坑，于此同时，大量七彩光芒从爆炸中心瞬间朝新大陆涌去。”
“那个三头六臂的诡物，第一时间化作血雾。”
“所有触碰到七彩光芒的诡物，都化作血雾。”
“连同仅存的人类也一同化作血雾。”
“距离新大陆较远还未登陆的诡物，则是慌不择路的朝远处的「雷雨海域」涌去，而七彩光芒在触碰到「雷雨海域」时便顿时散去，只有小部分诡物冲进雷雨海域里侥幸逃生。”
“当我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出现在了飞舟上。”
“商阁成员说找我找了三天，最后在我消失的位置，也就是深坑中心找到了我，然后正在带我返程，我清醒后，第一时间就想将这个消息告诉域主你。”
或许是将话都说完了。
原本有些惶恐的王麻子，此时也变得轻松不少。
天道。
这个词对于王麻子这种土生土长的江北人来讲，那就和神明一般，光是听见这个词就有些惶恐了，更别提是代入到天道的视角去。
“...”
陈凡面无表情的沉默在原地上，久久不语。
他听明白了。
王麻子并不是成为了天道，而是进入了「新大陆」天道的视角，近距离观摩了「新大陆」最后一战的场面。
就像他当时拿到「不灭天师」的玉简，看见了上古时期江北最后一战一样。
这是很正常的手段。
不正常的是。
他的视角是不灭天师。
王麻子的视角是天道。
目前可得知四个消息。
第一。
王麻子平日对手下还是不错的，教导有方，找了三天还在找，倘若商阁成员放弃离去，那处于失联和体虚周围又没一个人的王麻子。
根本回不到凡域。
必死无疑。
第二。
新大陆最后一战。
人类即将灭亡之际，诡族想要新大陆天道当他们诡族的天道，新大陆的天道拒绝了，并自爆和所有诡族同归于尽。
第三。
雷雨海域里的不少诡物，应该都是新大陆最后一战侥幸逃生躲进去的诡物。
好消息，躲在雷雨海域里好像可以永生。
坏消息，得一辈子被折磨。
第四。
雷雨海域在很早很早之前就存在了，这样他就不担心雷雨海域突然消散了，存在了数千年，甚至可能是数万年的一片海域，没道理他才来刚才这个世界一年多，就突然消散了。
再霉也不至于这么霉。
以及...
又多了一个问题。
“...”
陈凡沉默许久后，才面色复杂的望向王麻子，轻声道。
“麻子，那天道自爆所诞生的笼罩整个新大陆乃至附近海域的七彩光芒，既然能诛杀所有诡物，威力自然不弱。”
“而那雷雨海域却能稳稳挡住这种自爆威力。”
“甚至还能为部分诡物提供庇护。”
“足以说明这「雷雨海域」的恐怖。”
“你能跟我讲讲...”
“你是怎么做到在雷雨海域来回跑了两趟的？”
雷雨海域。
他很早就知道，这片海域有些古怪，但对多古怪还是没有概念，如今他知道了，一个新大陆天道临死前的自爆，堪称是最强一击，竟然对雷雨海域没有造成丝毫损伤。
而王麻子能来回跑两趟。
这事儿是不是就有些离谱了？
“额...”
王麻子愣在原地，此时也才反应过来，他好像干了一件非常离谱的事情，挠着后脑陷入回忆思索了许久后才迟疑道：“就那样过去了啊...”
“雷雨海域里虽然雨大、风大、一直电闪雷鸣。”
“但雷电也不会劈海船。”
“雷雨海域里的诡物也不会攻击海船。”
“只要运气好点，不被海浪卷走，船不翻，就过去了...”
“...”
陈凡沉默着没有讲话，如果真有这么简单就好了，他估计王麻子应该是运气极好，刚好误打误撞的走到了雷雨海域里唯一的一条生路。
还来回都恰好走到。
但更让他觉得离谱的是。
「雷雨海域」，天道自爆都无法摧毁的海域。
而在雷雨海域海底深处地底里的那些阵法，喂喂竟然表示能挖烂，就是有点难，要耗时间...
他一直以为对阵法有克制效果，是吞天鳄的本身效果。
现在他非常怀疑这一点。
他隐隐想起，药王谷少主齐丰好像跟他说过。
吞天鳄是纯粹的战斗类异兽。
纯粹吗？
天道自爆都破坏不了的「雷雨海域」，喂喂说他耗点时间，能给雷雨海域海底深处的那些阵法破坏了？
喂喂比天道都牛逼。
...
良久后，陈凡才拍了拍王麻子的肩膀轻笑道：“放轻松，你只是以天道的视角看了新大陆最后一场战争而已，不至于太惶恐。”
“不过...”
“凡域得发展的更快一点了。”
“免得永夜大陆的天道，觉得前线可能撑不住了，也效仿新大陆天道直接自爆，就有点糟糕了。”
“也不一定自爆，说不定我们永夜大陆的天道会直接投降。”王麻子下意识道。
“...”
陈凡望向王麻子幽幽道：“那不是更糟糕了吗？”
天道有什么用。
他不知道。
但镇守江北会有天道赐福，而在新大陆最后一战，新大陆天道也全程旁观，说明天道没有战斗手段，只能远远观望，尽可能赐福给一些有实力有功的人，让这些人有能力镇守更多区域。
能做的应该也就只有这一点了。
像是旁观者。
无法插手。
王麻子点了点头，和域主说完后，他感觉心里舒服了不少，但很快又想起了什么继续补充道：“对了，我记住了所有防线位置，商阁探索新大陆的进展会大幅加快，目标明确，就去这些古战场就行。”
“好。”
陈凡笑了起来：“有心了，都那个时候了，还想着这事儿。”
“我想着若是能回去了，这些东西对凡域帮助会很大。”
“那要是回不去呢。”
“那就没辙了。”
王麻子无奈摊开双手。
...
一炷香后。
精神状态彻底恢复正常的王麻子，坐在院落内的椅子上，端着一碗饭，大口大口夹着菜，狼吞虎咽的刨向嘴里。
三天没吃饭。
三天没喝水。
差点让王麻子死那儿。
新大陆最后一战持续的时间要是再长点，王麻子就彻底回不来了。
新大陆没有雨季。
就这样坐在露天外，已经完全不慌乱的王麻子，夹起一个鸡腿放在身旁的张大毛碗里，嘴里塞满食物含糊不清道。
“张大毛，我在域主面前提了你的名字，以后你就是我麻子亲兄弟，别的不说，以后事儿上见。”
他失联的第三天。
其余商阁成员，都纷纷建议先回到信号塔范围内，将信息传回凡域，让凡域派人来支援，只有张大毛坚定不能离开，必须派人留守在深坑中心，然后再在四处搜寻。
先不回去禀报。
先找人。
可以说，正是张大毛这个决定，王麻子才活下来。
否则这么大一个深坑，等凡域派人来支援，等找到王麻子的时候，早死不知道多久了。
“真的！”
张大毛眼睛一亮：“那啥，域主对我的评价是啥？”
嘴里塞满饭菜的王麻子，先是端起旁边的一碗凉茶，一口饮尽清空口腔后，才畅快的抹去嘴巴上的油渍认真道。
“敢担责，敢做决策。”
“以及...”
“上次我们流落荒岛的时候，也是你第一个站出来支持我，你在开辟新大陆时的表现，域主也全知道。”
“真的？”
张大毛有些激动身子都开始颤栗，对于他来讲，凡域就是天，而陈凡身为凡域之主，能得到陈凡的夸奖，那是莫大的荣誉。
“当然。”
王麻子咧嘴笑了起来，靠在椅背上，点燃旱烟砸吧着：“域主说，我们商阁平日在外探索，在和凡域失联的时候，最重要的特质就是敢做决策。”
“而不是第一时间想着先回凡域汇报。”
“等凡域收到消息的时候，黄花菜都凉了。”
“域主很欣赏你，能在大家都一致表示先将消息传回凡域的时候，能力压群雄，坚定自己的想法。”
“这证明你在商阁里也有不小的威望。”
“咳...”
王麻子突然轻咳了一声后低声道：“你这话别对外说哈，我听域主的意思，好像有点想让你担任商阁副阁主的意思。”
“如今商阁副阁主之位不是一直开空着呢嘛...”
“但尚未落地，你别出去瞎咧咧，也别嘚瑟。”
“明白明白。”
张大毛和王麻子对视了一眼，都看见了彼此眼里的笑意，嘿嘿笑了起来。
在说完这一茬后。
王麻子才感慨道：“话说你当时怎么那么坚定要救我，而不是先回凡域汇报。”
“因为阁主你在开辟新大陆的时候，救了我一命，那次我被海浪卷起，被抛出海船，仓促下我抓住了海船边缘，但坚持不了多久，风浪太大了。”
“要不是阁主你冒死迎着风雨来到甲板上将我拽回去。”
“我必死无疑。”
“救命之恩，这是大恩，我体会过那种濒死前的绝望，我想，当阁主你回来的时候，发现周围空无一人，也没飞舟，肯定会很绝望，我就想着怎么也不能将阁主一个人丢在这里。”
“有这事儿吗？”王麻子微微一愣。
“当然。”
张大毛无奈道：“阁主，当时你在海上救了好多人，其中就有我，只不过阁主你印象最深的还是那些你没救到的人。”
王麻子没再讲话，他是救了很多人，但他已经忘记都救了谁了。
他当时只是觉得有些难过。
自己带着这帮子人出海，这帮子人也信他，结果一个个被海浪全都卷走，看的他心难受。
“阁主，那我们接下来干嘛？”
“当然是继续探索新大陆了，不过这次不用盲目探索，有明确目标，去插好点，绘画好诡皮地图，交给瘸猴，由他派人去挖掘。”
“对了阁主，问你个事儿。”
“你说。”
“你消失三天跑哪去了？”
“我说我当了三天天道你信吗？”
“哥，我认真问你的。”
“其实我也是认真回答的。”
...
喂喂出动了。
乘坐飞舟，和商阁一起踏上探索之旅，不过这次的目标是王麻子刚探索完毕的那座深坑。
被巨力轰出来的？
陈凡可是记得清清楚楚。
像这种地方，有很大的可能会形成一种极其稀有的天材地宝「地金」。
他自然是希望可以发现地金的。
喂喂全程趴在飞舟上稀奇且兴奋感受着这种飞在空中的感觉，但在行驶三日，视线已经能渐渐看见深坑轮廓后。
它那灯笼大小眼睛里的笑意突然渐渐僵住。
它此时只有一个想法。
那就是千万别发现地金。
这要是发现地金了，得...挖...挖...挖...挖多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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