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要一个清一色5级城墙,乃至6级城墙,甚至是7级城墙的「江北防线」。
目前来看。
永夜前线又撑过了一个雨季。
他已经得知,每逢雨季,永夜前线的危机都会骤然增加,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他必须尽快,尽快在永夜前线溃败前,将江北防线打造的足够坚固。
“走。”
陈凡停顿了半晌后,突然起身朝城墙下走去,带着王奎乘坐九五龙辇,一路来到港口,望向那一排排高耸入云的「通天柱」。
如今雨季已经结束。
他打造出来的那100根6级「通天柱」,已经因无法吸收到雷电而停止储能,进入暂停状态,只有当来年雨季降临后,才能再次进入储能状态。
再经历两个雨季,差不多刚好储满。
至于那15根满级「通天柱」,此时在通天柱上空则是飘着一朵阴云,能清晰看见阴云内时不时闪过雷电,狂风暴雨几乎垂直的将着15根通天柱笼罩进去。
雨水打在通天柱表面。
一道一道劈下来的配电被这15根通天柱全都吸收过去。
从远处望去。
极其壮观。
整个江北晴空万里,唯有此处,如白布中被人挥洒了一笔般,暴雨呈圆柱形倾盆而落,雷电不断劈下。
这15根通天柱,在「劫云」不断浇灌下,也得三年后才能成熟。
“时间...”
陈凡站在原地,默默的望向着一百多根通天柱,三年后这批通天柱才能完全储能完毕,时间对他来讲,太昂贵了。
雨季里。
他已经做过实验了。
在完全禁空的领域,通天柱根本无法落下,会在高空中炸开,对地面造成的威力几乎为零,毕竟通天柱主要的威力来源于炸开的雷电。
这意味没有人可以对他使用通天柱。
听起来不错。
但其实压根是个完全没用的效果,毕竟通天柱这个建筑的使用条件,只有他一人能做到,没有面板的情况下,根本用不了这个建筑。
而其他势力,也几乎不可能会有完全禁空领域。
「禁空」是升至5级城墙时所选的「升级方向」,要想拥有清一色的禁空升级方向,就要将所有随机错误的城墙全都销毁重新打造,然后还要头尾相连,这一些系列的成本下来,他觉得就算放眼整个永夜大陆,应该也没几个人能做到。
这是他独有的手段。
陈凡站在这里看了一会然儿后,才再次走向九五龙辇,朝无名山赶去,他来这里没别的事儿干,就是来看看自己的通天柱。
看着就舒心。
...
江南最南边有一座城池。
江南九大城之一,「扶摇城」。
虽然位于江南最南边,但距离「关西平原」最北边的一座城池,足足有数百公里的距离。
两地之间几乎无一站点。
也没有人来往。
建立站点是需要成本的,成本需要利润作为支撑,江南和关西平原几乎没有来往,自然也没有势力愿意费时费力在两地之间修建那根本无人问津的站点,做那亏本生意。
此时。
因雨季的结束,这座城市也重新恢复了往日的热闹。
虽然雨季结束并不意味着诡物从永夜大陆上消失了,但至少城破的风险会大大降低,不用担心晚上睡觉睡到一半,有诡物破门而入了。
“妈的!”
一行未挂任何势力旗帜的车队,缓缓停在扶摇城门不远处,只有两三辆马车,一个中年男人从马车上跳下来活动着筋骨,骂骂咧咧的朝地上吐了一口浓痰。
“这几天马车给我身子都快坐散架了。”
“等进城后,得好好找个地方暖暖身子。”
眼神随意从来往人身上扫过,嘴角带着一丝嗤笑和轻蔑。
他乃关西平原「日月坊」坊主的心腹,此次特地奉命去江北,找到江北凡域那个会做卤煮的人,并将那个人带回日月坊。
虽然此趟要去江北那个鸟不拉屎的地方。
路程之远。
让他有些折磨。
但他们这些做手下的,最喜欢的就是出外勤,耽误个几天也不影响什么,还能吃吃喝喝玩乐下。
雨季憋了一个月,本就闷,刚好趁机放松下。
算是个还不错的差事。
日月坊在「关西平原」属于还不错的势力,虽然比不上屠仙圣地那种大型势力,但也比下面的势力要好不少。
他身为坊主心腹,看这些江南的百姓,自然由心而发的会带一种优越感。
“走!”
这个中年男人咧嘴笑着,活动了一会儿后筋骨后,准备重新回到马车上进城,然后进城找点乐子。
别看他在坊主面前,低声下气的。
但除了日月坊。
他就是皇帝老子。
就在这时——
“几位,从关西平原来的?”
耳边突然响起一道有些苍老的声音,只见一个背着柴筐的老者正站在他们身旁颤颤巍巍道。
“...”
中年男人视线从前方不远处那座「扶摇城」上收了回来,上下打量着这个老头有些皱眉道:“有指教?”
他们身上的贵气这么明显吗?
他们已经隐瞒势力旗帜了,没想到一眼还是被认出来自关西平原。
唉。
没办法,实在是贵气逼人。
“指教不敢。”
老者摇了摇头,指了指附近又指向平原上的那条红线:“几位,你们没发现附近没马车停在这条线上吗?”
“这条线上不能停车的。”
“哦?”
中年男人此时才注意到,他们马车刚好压着一条猩红的长线,一眼望去,这条猩红长线不但径直伸入前方的扶摇城,另一端还伸向更远处的平原,随后才不由怒极反笑了起来。
“有意思,谁定的规矩,说来听听。”
真够霸道的。
划线为地?
他们日月坊在关西平原都不敢这么霸道,他倒要看看是哪个势力这么霸道,真的是嚣张到没边了。
“江北凡域定的规矩。”
这个刚拾柴回来的老者,看了眼几人身后,颤颤巍巍道:“快走吧,等会儿高铁就要来了,容易伤到你们。”
“有意思,真有意思。”
中年男人彻底笑了起来:“江北的势力,将规矩定到你们江南了,你们江南竟然无一人反抗,真够软包的。”
“老子今天就不走了。”
“就呆在这条线上了。”
“我倒要看看那江北凡域能奈我何!”
然而。
老者一不发,只是脚步略微加快迈着小碎步的朝旁边挪去,
“怎么不说话了?”
中年男人望向老者离去的背影有些不解气的砸吧着嘴,望向四周也快速朝四周散开的人群有些皱眉道:“你们都...”
就在这时。
他隐隐听见身后好像有声音响起。
像空气被刺穿的声音。
他下意识回头望去。
只见一条长龙正以极快的速度,从平原深处快速驶来,并直直朝他撞来,准确的说,是朝他的马车撞来。
见状。
男人面色瞬间大变,几乎第一时间便脚下灵气涌现,身子近乎横移的快速躲开,于此同时原本呆在车厢内的手下也是各显神通从马车内快速逃出。
“嘭!”
巨大的撞击声响起。
那条如长龙的东西,丝毫没有减速的撞在他们马车上,几乎瞬间,便将他们马车撞至粉碎,然后近乎毫发无损的穿过满天粉屑,直直驶向扶摇城,消失在几人视线内。
“...”
当男人反应过来后。
他们的马车已经沦为一阵碎片。
虽然无人受伤。
但此时他们着实显得有些狼狈,周围那一道道视线仿佛在嘲笑他一般。
男人身子僵在原地半晌后,后背已被吓出一阵冷汗,有些愤怒的怒骂道:“那...那个...那个...他妈的是啥玩意儿!!!”
他甚至都不知道该如何形容那个东西。
速度极快。
这要是撞在他身上,哪怕他是修行者,也必死无疑!
周围无人回答他,只是纷纷朝他投来钦佩的视线,这么多天,还是第一次见到真有人敢堵在凡域高铁线路上的。
就在这时!
城内突然有两个人身穿势力统一服饰,朝他走来,来到他面前。
“姓名。”
“虎子。”男人下意识的回答道。
“势力。”
“关西日...”男人突然反应过来,望向面前这两人面色极其难看道:“你们他妈是谁啊,老子来自哪个势力关你们屁事!”
怎么感觉自从来了江南后,诸事都不顺心呢。
这两人又他妈是哪冒出来的。
袖口上有「凡」字标识。
等等?
凡域?
“...”
其中一个凡域成员听见这话,眉头有些微微皱起,已经很久没有人这么跟他说话了,指了指旁边的马车碎片:“刚才我们凡域高铁不是撞上你们的马车了吗?”
“凡域的?”
虎子突然反应了过来,心里舒坦不少,看来这凡域做事还算讲究,撞坏了他的马车,还立刻就能赔偿。
刚才那个东西原来叫高铁。
有点稀奇。
眼前这两人应该就是凡域的成员了,倒是古怪,江北的势力,怎么在江南最南边的城能遇见凡域的成员,而且看起来并不是临时路过,而是安定在这里一样。
一个江北的势力,手能伸这么长吗?
“咳。”
虎子轻咳了一声:“这样吧,我们总共有两辆马车被撞碎,三万枚诡石,这事儿就算了了,如何?”
马车被撞碎是公家的,回去了报损就可以。
这三万枚诡石到手后,他就可以和下面人分了,算他的外快。
“少了。”
凡域成员摇了摇头。
“我要的不多,才三万枚诡石,那两辆马车就值2万枚诡石了,我车里还有不少东西呢,都被你们撞坏了,要不是担心你们凡域掏不出这么多诡石,我还得...额,等等,你是说少了?”
虎子有些茫然的愣在原地,恍惚道:“额...那...你们凡域要想多赔点,我自然也没意见。”
江南这地儿这么古怪的吗?
“...”
凡域成员眉头微微皱起,上下打量着面前这个中年男人,也没再说什么,只是从同伴手里拿出已经写好的罚单,递给男人手里。
“按照凡域规矩,恶意挡凡域高铁线路的人,无意挡路罚款五万枚诡石,故意挡路,立斩。”
“这是罚单。”
“十日内,去江北四地任意一家凡域办事处,足额缴纳诡石。”
“你可以逃。”
“十日后,凡域没收到诡石,会对你发出凡域追杀令。”
说罢。
这两个凡域成员便没再说什么,当即转身朝扶摇城走去。
...
“...”
虎子僵在原地,低头望向手里的罚单,和罚单右下角那个「凡」字盖章,内心突然一股无名火涌上,撞坏他的马车,不给他赔钱,还要让他赔钱!
这凡域,未免也过于霸道!
“喂!”
虎子僵在原地,整个人身体因愤怒而控制不住的颤栗,缓缓将手里的罚单揉成一团抛至远处,抬头望向两个离去的凡域成员背影狞笑了起来。
“你们...”
“是不是真把我当软柿子捏了?”
“老子可是有个外号叫疯狗的!”
下一刻!
浑身灵气突然从男人体内狂涌而出,男人几乎瞬间暴起,以视线难以捕捉的速度扎眨眼间便出现在其中一个凡域成员身后,如瞬移般。
狰狞着抡起右拳重重砸去。
“轰!!!”
巨大的撞击声陡然响起。
...
“噗呲...噗呲...”
虎子躺在地面坑内,周围坑底布满微微裂缝,身受重伤不断狂喷鲜血的,满眼难以置信和绝望的望向那两个凡域成员,颤声道:“怎...怎么可能,你是...十成淬体的...武王?”
“开...开他妈什么玩笑啊!”
他是9级修行者。
差一步武王。
这个修为在关西平原肯定不算强,但也绝对算不上低了,他自认来到江南,没几个人能打的过他,就算有,一个凡域的小喽啰肯定也打不过他。
但他没想到。
这个小喽啰竟然是武王,还是十成淬体的武王,这和大白天见鬼了有什么区别。
他那偷袭一拳,没有伤到对方。
但对方反手给他一拳,他感觉自己快死了。
“...”
这个一开始讲话的凡域成员,抬头看了眼站在不远处满眼畏惧不敢上前的男人手下,才又再次蹲下身子望向男人,指了指自己长袍胸口的两道凸起刺绣横杠,轻声道。
“没看见吗?”
“我是凡域二级成员,你真当我是凡域编外成员呢?”
“偷袭凡域成员。”
“当立斩。”
“但不出意外的话,你应该不是江北四地的人,应该是关西平原或者其他区域的人。”
“你最好祈祷你背后的势力能为你付得起赎金。”
“否则...”
“你现在可以开始回忆自己的一生了。”
很快。
他才从怀里掏出传音符低声道:“凡域战阁小队长张七天,在扶摇城东门处,逮到一个可能是关西平原来的人,请求支援。”
域主早就预料到,雨季结束后,关西平原的人可能要来江南。
毕竟过去一年,凡域的风也或多或少刮到了关西平原。
那边肯定要派人来查看。
只要来江南第一站,那肯定就是「扶摇城」。
故,这几日,凡域战阁一半成员都留守在扶摇城,负责守株待兔,和其他凡域成员不一样,他们平日除了轮流巡逻之外,没有别的工作,剩下的时间全在修炼。
他们的修为也是凡域里最高的。
武王?
吃喝拉撒全在蕴灵阁,武王很稀奇吗?
...
“支援?”
身受重伤躺在坑里,已经处于濒死状态的虎子,听见这个凡域成员用传音符呼叫支援,哪怕浑身刺痛,还是忍不住怒极反笑的高吼道。
“你还要上支援了。”
“你要个屁的支援啊!”
“老子他妈躺在这里都快死了,你要什么支援?啊,我问你,你要什么支援?”
下一刻。
一个凡域成员大步从城门口走出,手里还拎着一个箱子,走到虎子面前,快速将一个瓷罐打开,将里面的液体倒进虎子嘴里,他身上的伤势也开始快速恢复。
而一开始那个将虎子一拳锤进坑里的凡域成员则是看了眼那几个有点想逃的虎子手下随意道。
“给你叫的支援,免得你死了。”
而在他的眼神震慑下。
那个几个本来想悄悄逃走的虎子手下,此时讪讪的站在原地,东张西望的看起来好像很忙的样子。
...
我叫虎子。
没有姓,孤儿出身。
来自「关西平原」日月坊,奉坊主命前去江北找到那个会做出美味卤煮的人,但初入江南,我可能中邪了。
先是被高铁撞碎马车。
又被开了罚单。
后来更是被一拳砸至濒死。
然后又被救活。
我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我只是觉得,我这趟出行,好像和我一开始的目标越来越远了。
这江北凡域,真的仅仅只是一个会做好吃卤煮的势力吗?
做卤煮需要用到武王吗?
还是这才是做出美味卤煮的秘密。
我不知道。
就比如我不知道这个高铁是什么东西一样,那漫长的高铁线路就像我的命运一样,不见尽头,但又好像会随时中止。
“...”
虎子坐在高铁内,此时他正在凡域成员的押送下,被押回凡域,面见凡域域主。
他望向窗外。
窗外风景快速朝后逝去。
他觉得自己可能有点完了,坊主不会拿诡石赎他的,他真的开始回忆自己一生了。
可他突然发现。
自己这一生有点悲哀。
只做了两件事。
在坊主面前低声下气的当怂狗。
出了日月坊在外嚣张跋扈当疯狗。
他觉得自己不应该叫虎子,应该叫狗子。
如果有来世。
他不想当狗了,当狗太累了,还容易被人路边一脚踹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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