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次要防线。
但次要防线都已经惨烈到这种地步,那诡潮更多的永夜前线,战况如何,可想而知。
在这种战争中。
他们暗阁能起到的作用极其有限,让他不由泛起一阵无力感,他有心想做些什么,却又什么都做不到了,他哪怕想拼命,也顶多杀死一两头诡物,就会被淹没在诡潮中。
对数千万头大型诡潮来讲,连一丝浪花都泛不起来。
他不怕拼命。
只是怕自己拼命也没用。
“...”
少秋看了眼身旁的手下,停顿了一会儿后才轻声道:“莫着急,雨季时防线的压力才会骤升,这次雨季已过,距离下次雨季到来还有数月之久,这期间内七号防线大概率不会溃败。”
“小一,小二。”
“你俩即刻赶路返回凡域,将消息汇报上去,让域主提前知晓,好有个心理准备。”
“我们剩余人,这几个月内要继续留在关东平原,探测出足够多的信息,比如七号防线在雨季里溃败的具体细节,又比如当时大致的诡物规模。”
“为何被攻破。”
“是因诡潮数量太多,还是有某个大诡当先锋开路。”
“暗阁。”
“不仅仅负责刺杀,同样也负责探测情报,这是我们的职责。”
“明日天亮,随我一同加入七号防线,近距离了解。”
天很快亮了。
小一、小二两位暗阁成员,已经骑着骷髅马踏上归程的路,准备将消息汇报上去,而少秋则是带着剩余暗阁成员乔装打扮离开城池。
前往这座距离城池只有数百米的七号防线。
“...”
少秋望向面前这道七号防线,一眼望去看不见尽头,整条防线矗立在海边,朝两侧蔓延而去,高达30米,抬头望去,威慑感极强。
整条防线宛如一道粗糙巨尺般。
重重砸在海岸线上。
将安全区和诡潮区,从中间分割开来。
城墙一眼望去,能很明显看出新旧的痕迹,那些崭新的城墙,都是七号防线沦陷后被修复过的,在城墙顶端,能看到矗立着一座座炮塔。
地面上偶尔会毫无征兆的窜起一股苍白冷火。
旁边插着一根木桩。
没有人靠近。
地面被诡血染黑,他不知道那是什么,但他猜测那应该是部分诡物死后留下的污染区,比如类似于「肉虫诡」这种诡物,只不过肉虫诡死后爆发出的绿色腐蚀液体很快就会淡去,而这种诡物死后留下的痕迹久久不消。
墙体上布满了深浅不一的抓痕、酸蚀坑、灼烧焦痕等。
少秋望向城墙上的这些抓痕面色微变,他们可是处于防线内部,正常来讲,防线内部的城墙上不该有这么多损坏区域才对。
能明显看到城墙上,新旧城墙的色差。
而在城墙安置着很多个可快速升降的「吊蓝」,和凡域的高铁一模一样,只不过是最低级的,也就是1级,供守城军上下,和运输物资。
此时不断有人将各式诡石武器等送上城墙。
城墙根下
两个月前那场大战留下的诡物残骸和守军血迹都已经被粗略清理过,但大地依旧被浸透成一种诡异的紫黑色,一座座帐篷木屋等,坐落在城墙根下。
此时正有一条长长的队伍,不少人在排队,那是守城军在招人。
现场没有多少人讲话。
空气中泛着一丝腥臭味,不知是防线外的海水味道,还是死了太多人所导致的尸臭味,极其难闻。
少秋带着一众暗阁成员跟着队伍开始排队。
很快便轮到他们。
“修为。”
“武王。”
全程头也不抬的招募官,坐在桌前,第一次抬头望向少秋,上下大打量了几眼后才轻点了头道:“感谢你的加入,你的编号是179,隶属于七号防线第三大队的七十一小队,去东边31号木屋,找你的队长汇报,他会告诉你需要负责防守的区域。”
“月钱多少?”
少秋下意识的询问,他在想这里这么多人,人数比凡域要多了不知多少,这么多人的月钱可不是一个小数目。
招募官手里的笔突然僵至空中,抬头望向少秋,视线越过少秋,望向少秋身后那一行暗阁成员,停顿了半晌后才轻声道。
“外地来的?”
“来自关西平原。”
“为何想要加入七号防线?”
“一路走来,民不聊生,惨不忍睹,想要加入七号防线,为守护关东平原出份力,正值乱世,有点修为,应该能帮的上忙。”
“...”
招募官沉默许久后,拿起旁边的拐杖一瘸一拐的起身,招手唤来不远处一个较为年轻的男人,示意其代他招募,而他则是独自朝城墙根走去,挥手沙哑道:“跟我来。”
少秋望向这个中年男人的背影,瞳孔微缩,此时他才注意到这个男子双腿截残,近乎齐腰斩断,行走全靠手里的两根拐杖不断前后交替。
但也没说什么。
只是带着暗阁一众成员跟了上去。
...
有吊篮可以登上七号防线。
但这个带路的中年男人并没有乘坐吊篮,而是双手拄着拐杖,有些艰难的沿着来回旋转的台阶,一步步爬升,并有些喘气回头看了眼少秋一行人笑着道。
“人越缺什么,就越想证明什么,我虽已身残,但总不想让人以特殊眼神看我,认为我是个废人,所以除了紧急情况,我都会固执的走台阶。”
“虽然有点幼稚。”
“但等你们呆久了,你们就也知道了,能留在这里的没几个正常人。”
“当你们开口询问月钱的时候,我就知道你们是外地人了,七号防线不发月钱的,这里的所有人都是管饭管住,但不管月钱。”
“加入七号防线的人有很多种,但都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不想活了。”
“这世界糟糕透了。”
“有人想要躲在后方,祈求前方守住,他们能度过一劫。”
“有人想要站在前线,哪怕尸首无存,但也算死的精彩。”
“都不想活了要诡石干什么,七号防线自己的诡石都不够用了。”
“更何况——”
“守住诡潮的主要是靠七号防线,哪怕你是武王修为,但在面对诡潮时也几乎没有任何作用,你可以加入「清扫队」,主要负责战时,那些突破火力闯上城墙的诡物。”
“现在人比较少。”
“大部分人都睡了,毕竟晚上才是诡物出动的时刻。”
“修为低的主要负责运输,比如诡石、尸体、食物等,当天亮后,出城挖去诡石拾取异宝之类的。”
“而修为高的就是负责清扫。”
“你们身为关西平原的人,能来帮关东平原,真是让我没想到。”
“...”
跟在身后的少秋,皱眉道:“七号防线不仅仅是关东平原的防线,更是关西平原的防线,倘若关东平原失守,关西平原又如何能挡住。”
前方的中年男人突然停下身子,转身眼眶通红的仔细望向少秋一行人,半晌后才突然笑了起来,继续转身朝前走去。
声音有些渐渐低落。
“倘若每个人都能像你这样明事理就好了。”
“关西平原没有一处防线,他们被包裹在中间,好似自己绝对安全了似的,雨季里七号防线之所以会失守有很多种原因,其中是一个就是诡石不够了。”
“在雨季开始前,我们知道诡石肯定不够,就向关西平原各个势力传出信去,希望可以支援一点诡石,但...最后仅有数十家势力支援我们。”
“而关西平原最强的几家势力,甚至只有「屠仙圣地」这么一个势力愿意出手相助,其他势力充耳不闻,像没收到信一样。”
“很多时候啊。”
“我就在想,索性让七号防线彻底被沦陷算了。”
“当诡潮冲到关西平原的时候,我很好奇关西平原那些势力的表情,我想看看他们引以为傲的城墙,能不能挡住从海底冲上来的诡潮。”
“但...”
“只是部分冲动时刻会这样想,七号防线不能溃。”
“我的父亲,我的儿子都死在了这里,他们用命来守住这道防线,我也不能当了逃兵,加入七号防线的,都是家人死在诡物手里,想来报仇的。”
“我们不是为了保护天下人而战。”
“我们是为了为死去亲人复仇而战。”
中年男人再次停下来转身望向少秋:“我很感激你能亲自来关东平原加入七号防线,但...我不希望你抱着保护天下人而战的这个想法,因为——”
“当你发觉天下人不值得你为他们而战时,你的信念会崩塌。”
“在这里。”
“信念崩塌是一件很恐怖的事情,他会让你的死亡变得痛苦数倍。”
语间。
中年男人已经登上城墙。
七号防线的墙面极宽,此时数一辆骷髅马牵引着的马车在城墙上快速奔波着运输物资,而附近还有几个建筑师正在检修安置在城墙上的炮塔。
中年男人带着少秋一行人,一路来到临海的垛墙前,远眺远方,望向远处那幽蓝且深邃不断波动的海面呢喃道。
“关西平原有个势力叫「恨天宗」。”
“是关西顶尖势力之一。”
“其他势力就算没有伸出援手,也只是无视而已,只有这个势力的人给我们派出了援助,但仅仅援助了一枚诡石。
“派人来一趟的花费都不止这个数。”
“这像是嘲讽的援助,让大家其实有些生气。”
“但...”
“那枚诡石最后也化作了轰向诡潮的炮弹,也算给了点援助。”
“我不知道「七号防线」能不能撑过年底的雨季,永夜前线那边的战事已经紧急到,非雨季的时候都难以抽身了,江北的防线也没空打造,或许...”
“永夜大陆的命数真的尽了吧。”
“...”
少秋站在城墙上沉默着没有讲话,只是远眺海边,这里的海要比江北的海更黑,防线外的海边已被诡血彻底染成夹杂着各色光芒的紫黑色。
此时不少人正如同蚂蚁一般,从诡物的体内刨出诡石,装在一旁的袋子里。
这是一处刚经历过大战不久后的防线。
他终于知道,为何凡域防线已经比江北四地的防御强出很多了,甚至比一开始预计的江北防线都要更强,域主还总是觉得不满意了。
域主看的不仅仅是江北一地。
域主看的更远。
看的是万一永夜前线沦陷后,凡域该如何自处。
...
关西平原。
屠仙圣地内,大长老长叹了一口气,望向正坐在茶桌前不断捣鼓的圣主,沙哑道。
“你有没有感觉你做错了。”
“如果八年前,你当时不是抽走少秋一魄,而是直接杀死他,或许是不是就没有如今的凡域暗阁阁主少秋了?是不是少了一患?”
“而且就算凡域是江北突然崛起的势力,实力不容小觑,到我们为什么要去送三次诡石,我们的诡石也不是大风刮来的吧?”
“别的就不说了。”
“雨季前,关东平原那边的七号防线前来申请援助,圣主你也是给了一大批诡石。”
“圣主,你有没有感觉你像是那散财童子,谁都能从你这里拿到钱。”
屠仙圣地的圣主面色认真的抬头望向大长老:“我九年前上位,成为屠仙圣地的圣主,这九年内,屠仙圣地的仓库内诡石数量是越来越多的吧?”
“是...”
大长老突然语气弱了下来,虽然圣主一直在散财,但自从九年前圣主上位后,确实屠仙圣地发展的越来越好。
圣主长叹了一口气的起身走至窗边:“我当年不杀少秋一方面是惜才,另一方面是一个才17岁的家伙能创建出弑神殿,修为如此之高,我怀疑背后可能有人,不想取其性命,给自己引来日后危机。”
“给凡域送去赔偿是因为我捋过了,本来就没仇。”
“倘若开战,就算我们赢了,一样需要消耗诡石,到时候消耗的诡石可不止这一点。”
“支援七号防线是因为,倘若七号防线沦陷,你认为关西平原能独善其身?”
“更何况——”
“七号防线背靠永夜殿,得罪了永夜殿,可不是什么好事儿。”
“那你去谋划无名山,就不怕得罪那位了?”大长老忍不住开口。
“这怎么能算得罪呢,我捋过逻辑了。”圣主面色认真道:“那位都离开那么久了,那雪莲花属于无主之物,谁拿到就是谁的,而且我这不是没拿到嘛。”
“...”
大长老嘴角抽了抽没有讲话,自从圣主上位后,屠仙圣地的仇人是越来越少了,要知道关西平原时刻处于战乱,能在这种环境下,仇人越来越少,那是真不容易。
每次遇到冲突。
圣主就会捋一捋逻辑,最后得出一个双方没仇的结论,然后送上道歉信和赔偿,原本一触即发的战争也就打不起来了。
在圣主上位前,屠仙圣地送出去的都是檄文。
圣主上位后,屠仙圣地送出去的都是道歉信。
还真别说。
就这样在关西平原各家势力都处于乱战脱不开身时,屠仙圣地独善其身发育的倒是极其舒服,这些年仓库储备的诡石是越来越多了。
就是出门有点丢面。
但比以前安全了不少,几乎吃不到冷刀子了。
“而且——”
屠仙圣地的圣主面色认真道:“我刚才又捋了一遍逻辑,凡域之所以不回我们消息,应该是信封在路上,毕竟关西平原遍地乱战,我们的人举着屠仙圣地的旗帜可以一路畅通无助,但凡域想来我们屠仙圣地应该是有些麻烦的。”
“应该要不了多久,我们就能收到凡域的回信了。”
“好捋。”
大长老也不说话了,默默做了下来,虽然他一直感觉圣主的行事极其奇怪,但从结果来看,这种行事没有任何问题,结果是好的。
就在这时。
一只麻雀叼着一张信封,落在窗口。
圣主打开信封望向其中的内容,面色有些微微古怪:“这些日子有不少来自江南的商会前往关西平原,「恨天宗」那家伙将一伙举着「死旗」的商会全都杀了,对外放出话,但凡有江南的商会赶来关西平原行商,来一个杀一个。”
“那个商会是江南「公羊一族」的商会。”
“运输一批骷髅马南下来的。”
“再正常不过了。”大长老面色如常道:“我最近也听说市面上多了一批廉价的骷髅马,而「恨天宗」本身有个业务就是卖骷髅马,如今被抢了生意,自然不爽,要杀点人。”
“好杀。”
圣主有些感慨的咂舌道:“可是...根据我们的情报,这江南公羊一族的女儿,和凡域一个重要人物有夫妻之实来着,这要是公羊一族找到凡域求对方帮忙出头,那就不知道事态会演变成什么样子了...”
“这关系差远了。”
大长老摇了摇头:“虽然圣主你的行事风格我有些琢磨不透,但其他势力之主怎么想的,我还是能明白的,凡域不可能为了这事儿而出头,死的人又不是他凡域的人,强出头,没意义。”
“是吗,可我捋了捋逻辑,如果凡域想要将他那高铁线路铺到关西平原的话,就必须杀头鸡震慑四方宵小,否则就凡域那高铁线路,本身可是不禁挖的。”
“恨天宗可不算是鸡。”
“那也得看对谁来讲。”
圣主有些嘿嘿的笑了起来:“一个崛起如此之快的势力,肯定是有些不为人知的手段的,给,这是我刚写的道歉信,再给凡域送一封过去。”
“圣主你这一手字是越来越好看了。”
“自然,熟能生巧嘛。”
“还有这封,给恨天宗也送去。”
“也是道歉信?”
“昂,前段时间,咱们屠仙圣地的弟子不是和恨天宗的弟子有些冲突嘛。”
“这都是六个月前的事情了。”
“也送一封,万一双方真打起来,恨天宗突然爆发底蕴打赢了怎么办,先送封道歉信过去再说。”
“诡石也送?”
“当然,哪有空嘴道歉的。”
“今天还有道歉信要送吗?”
“暂时没有了。”
“辛苦了圣主。”
“为了圣地的发展,都是应该做的。”
...
凡城。
正坐在茶楼内,和大鱼闲聊的公羊一月,突然怀中传音符微微发烫,在听见消息后,微微一愣,沉默半晌后才起身低头望向大鱼突然笑了起来。
“大鱼,如果让你脱离凡域,跟我一起去浪迹天涯,你愿意吗?”
“不愿。”
大鱼摇了摇头,只是抬头望向公羊一月的眼神里浮现出一丝疑惑。
“那没事了。”
公羊一月停顿一会儿后,才挤出一个笑容,摆了摆手朝茶楼外走去:“家族那边有些事儿,我得先回去处理下。”
他到了被启动的时刻。
只是...
这次他有点不是那么想被启动了。
“...”
大鱼望向公羊一月离去的背影,突然反应过来,瞳孔闪过一丝慌乱,快速跑出茶楼,朝无名山暗阁跑去,公羊一族肯定出事了。
暗阁负责凡域情报系统。
她想知道公羊一族发生了什么事儿,公羊一月是不是要被启动了。
...
“家主。”
“公羊一月已乘坐高铁在返程路上。”
“真的不求助凡域吗?”
公羊一族「隐城」内,这座清一色「藤蔓纹路」消耗重金打造出来的城池内,公羊一族所有长老聚集在此地正在开会,他们刚收到消息,他们派出去的商会,被关西平原一家名为恨天宗的势力所屠一空。
公羊一族家主坐在家主位上面色难看的一字一句道:“凡域不可能因为我们而去和一个关西平原的顶尖势力开战。”
“去求凡域,一旦被拒绝,不但让我们脸上无光,让公羊月以后在凡域又该如何自处?”
“我们的事儿,我们自己解决。”
“死旗已举。”
“这事儿肯定不能就这么算了,否则我们以后还怎么抬得起头做人,我已经询问过太上长老,太上长老说已随时做好被启动的准备,我们必须要给予还击。”
周围一众长老纷纷沉默着没有讲话。
其实他们都清楚。
哪怕让太上长老出动,一个守夜人对这种顶尖势力能造成的威胁是极小的,最后可能造不成损失,还会让太上长老白白丢失一次启动机会,若是防守森严,甚至...太上长老都可能回不来了。
但——
既然家主心意已决,他们也没多说。
就在这时。
他们头顶上突然传来嗡嗡声音,公羊一族家主微微一愣,不知发生了什么,带着一众长老走出议事阁抬头望去。
只见隐城上空不知何时密密麻麻飞来近百艘飞舟,此时一艘飞舟正在缓缓降落,准备落在隐城内部,每个飞舟上都能清晰可见安装着狰狞的炮塔。
这是...飞舟?
公羊一族家主面色瞬间大变,他只在传闻中见过这种载具,从未见现实中出现,这是恨天宗的手段吗?
关西平原的顶尖势力也有些过于恐怖了,相比之下,他们公羊一族最大的底蕴守夜人,倒是显得有些微乎其微。
隐城没有防空炮。
他们根本没有还击手段。
在飞舟即将落下时。
这个公羊一族的家主歇斯底里高吼着下达了最后一个指令:“逃!逃离隐城!我来殿后!”
他没逃。
他是一家之主,他留在这里,能给族人争取更多逃离机会。
“吼啥呢?”
飞舟缓缓落在地面上。
陈凡站在飞舟甲板上,俯瞰着公羊一族慌乱的一行人,抬头看了眼头顶悬浮在半空中的99辆飞舟,咧嘴笑了起来:“怎么样,这排场还行吧?”
“足足一百艘满配飞舟。”
“花了我不少诡石呢。”
在收到消息的第一时间,他便笑了起来,他找到关西平原的鸡了,并且这个鸡的份量还不低。
第一时间便将凡域内的载具工坊升至7级,并打造出了一百艘飞舟。
一艘飞舟只要10万枚诡石。
但倘若要在所有孔位安装上总共17门弑神炮,再加上足够诡石用于开火和来回路程,这么一个满配飞舟,需要104万枚诡石。
他打造一百艘。
一个亿砸了出去。
凡域仓库诡石储备只剩下一亿枚诡石左右了,但他觉得这是值的,拿下关西平原并真的只是为了赚取诡石,最主要的是他的高铁线路可以通到关西,这也意味着凡域的影响范围进一步扩大,什么事情都好做了许多。
百艘飞舟,排场拉满!
「恨天宗」的消息他也调查过,百艘飞舟足够拿下,拿不下也没事儿,拿不下他直接返程带着他的江北防线来。
他的防线可不是只能防不能攻的。
“还愣着干什么?”
站在甲板上的陈凡,望向下方愣在原地的公羊一族一行人招了招手笑着道:“走吧。”
“带你们揍恨天宗去。”
...
与此同时——
一则檄文通过凡域的情报网络,快速传遍整个关西平原。
「讨恨天宗檄。」
「告关西平原‘恨天宗’门人。」
「今有天光不照之处,恨天宗以诡诈之刃,暗刺我凡域血脉,截杀我核心阁主‘齐月’妻族商队于寂风峡谷。」
「二十七名商使,一百余匹骷髅马,尽数屠戮焚掠,妇孺不留,颅骨为盏,血浸焦土。」
「此非寻常劫掠,乃蓄意践踏我凡域基石!」
「我凡域于江北起家,以血夯土,以骨筑墙,永夜之中持火而行,所求不过一寸安宁之路,一份血脉相继之理。」
「今恨天宗裂我袍泽之亲,绝人伦之续,此仇非私怨,乃文明与野蛮之界战!」
「故以此檄昭告关西平原。」
「凡恨天宗门下——
「若你心怀人伦、知血勇当用于护生而非屠戮,即刻卸刃脱袍,星夜离宗,凡域为悔者留一线生路,一个时辰之内离去者,既往不咎。」
「若仍裹黑袍、佩恨天符印留于宗门之内者。」
「视同歃血共誓,甘为屠妇戮孺之帮凶。」
「待我凡域降临之日,必以恨天宗祠堂之土,填平寂风峡谷血壑!」
「此战非讨财货,非争疆土,讨的是天地间存亡有度、妇幼不枉死之道!」
「凡域战旗所指,惟愿永夜少一窝食人之蛆,多三分清明之气!」
「江北凡域血誓,永夜历三百八十年,三月八日。」
-
这则檄文很快通过凡域安置在「江南扶摇城」的信号塔,如瘟疫般传遍整个关西平原。
很多人甚至收到这则檄文的时候都是满脸茫然。
才后知后觉的知道恨天宗屠了江南「公羊一族」商会的这个事儿。
这个檄文传播的速度太快了。
不一会儿。
便传到了屠仙圣地。
“圣主。”
大长老默默坐在一旁,幽幽道:“目前看来,凡域如果想给你回信的话,应该很快就回了...”
“别急,别急。”
屠仙圣地的圣主正望向手里的檄文不断称赞道:“完美的檄文,看来我需要学习的地方还有很多啊。”
“你瞅瞅这句话。”
“此战非讨财货,非争疆土。”
“讨的是天地间存亡有度、妇幼不枉死之道!”
“说的太棒了!”
“...”
大长老同样低头望向手里的檄文,突然发现,这群玩笔杆子的人都好脏,知道的是恨天宗屠了一个跟凡域没多大关系的商队,不知道的,看见这檄文,以为恨天宗跑到凡域给凡域的祖坟挖了。
还妇孺不留...
哪个好人家出门跑商会带妇孺啊。
以及那个颅骨为盏...
这个他敢肯定,绝无此事。
“好一个多三分清明之气。”
屠仙圣地的圣主忍不住再次开口称赞道!
“这份檄文收起来,下次我们屠仙圣地发檄文,就按这个格式写。”
“我们还有机会发檄文呢?不发道歉信了?”
“总有机会的,先收起来。”
“那圣主我们接下来怎么做?”
“动身去「恨天宗」准备看热闹。”
“现在就去?”
“当然,檄文上不是说让恨天宗所有门人一个时辰内离开,否则格杀不论嘛,咱们提早去占个位置,看看凡域的手段。”
“圣主...文字有的时候表实意,有的时候表虚意,限时一个时辰内离开,这不是实意,就像是过两天请你吃饭这种虚意。”
“先去了再说。”
...
ps:一日更2万字有点困难,本章多出的5000字为盟主加更的半章,剩下加更的半章明日补上,呜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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