嫣儿小声嘟囔,“还用你说,你先管好自己吧,一身的伤,难看死了。”又小声提醒,“等四爷回来,好好求一求,别固执了,活着才是要紧事儿。谁像你这般不要命了,你也真豁得出去。那鞭子,我听嬷嬷说起都疼得紧。
大夫人脾性好,但也经不住你这般不听劝,这下好了吧,国公府第一回出现丫鬟被抽鞭子的事儿,你也算第一人了。出了名了。
而且你也不想想,你惹了主子生气,你妹虽然做不成这通房了,但你家日后在国公府内如何活。
这里有些话是我想说的,有些是嬷嬷让我说的,她让你好好想想。别做不值当的事,人总要留着性命在,才好谋求未来。”
“嫣儿姑娘,时间不早了,你还是早些回去吧。”
守门的嬷嬷朝这里走来,嫣儿急忙说,“总之你撑着,四爷很快回。我先走了。”
说罢听她笑呵呵的,“行,我不耽误嬷嬷们做事,先走了。这是个铜子儿请嬷嬷们喝茶。”
嬷嬷在外笑骂了一句。
声音太小了,胡鱼听不清楚她们说着什么。
只觉得自己眼皮子有些发沉,人也昏昏欲睡的。
她想,自己这是又发烧了。
昏沉中,她想着嫣儿的话。
不值当吗?
但她觉得值当。
太值得了,用一顿打,换来妹妹不用受夹板气,不用在院子里看人脸色,还要有性命之忧。
真是世上最值得的买卖了。
嫣儿说她倔,固执,胡鱼想,她是真的固执。
认定的事,都是认死理。
总之,这国公府内的男子,没有一个靠得住的。
大爷靠不住,海云廷也依然靠不住。
靠得住的,都是自个儿。
她掉下泪来,这次不是伤心,也不是自尊心问题,是疼。
那鞭子不知道用什么做的,擦过肌肤就带出一片血痕,破了皮。
破了的地方钻心得疼,又是什么古怪的折磨人方式。
也不知道父亲可好,想到胡大那张老实巴交,苍老的脸,胡鱼心头就泛酸。
胡家日后的日子更加不好过。
也不知道爹爹会不会埋怨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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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去,跪着。”海大爷扫了胡姣一眼,冷声道。
她刚进屋子,这男人像是知道她此番来做什么,还没等开口,就说她不规矩,寻了个由头打发了自己出来。
在院子中央跪着。
胡姣看着膝盖,心中想着,大爷许是没看上自己。
这样也好。
屋内,海大爷看着书,儒雅的脸上露出几分讥诮。
忽而想起早晨时,弟弟难得笑着进屋子,跟自己闲话家常。
又问东问西的,聊起子嗣。
“兄长也莫要着急,你跟大嫂感情甚笃,孩子早晚会有的。”
海大爷笑看弟弟一眼,负手而立,“你今日来,就是为了跟我聊子嗣,何曾见过你这般关心国公府的子嗣了。若是关系,不如自己早日娶妻生子,也好过让母亲祖母的眼珠子都盯着我一人。”
“二哥不也被盯着,兄长你不是一个人。”
海大爷被噎,瞪了他一眼,“没大没小。”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