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步刻意收敛,以免惊扰了屋内安静卧着的人。
海和钦这才有时间细细打量面前少女。
隔了一段时日不见,她好像越发憔悴和虚弱了,脸颊苍白的像是上好的白瓷,美则美矣,但却十分易碎。
适才抱着人回院内时,怀中重量轻轻一片。
他拧了拧眉,心中无端升起一股子怒意。
不是对胡鱼,而是对海云廷。
“三,三公子。”床榻上的人缓缓睁开眼,一双大而无神的眼睛朝着这边看来。
“你醒了,这里是我的院子,你暂时可安心休息。”
胡鱼挣扎着想坐起来,却又无力跌落回去,“我还是回去吧,留在这里只会给公子你带来麻烦,实在非我所想。”
“所以你宁愿丢了性命,也要守礼。”
他的声音分明不冷不淡,胡鱼却从中听出一分的火气来。
“既然如此,就叨扰了。”她默默垂首。
只是如今缓过一阵子,让她脑子清明了许多。
回想起刚才在四房院子里,自己说的话,做的事,桩桩件件,在海云廷眼中都可谓是十恶不赦。
胡鱼有些后怕,自己这般对他,他会不会针对胡家。
又会如何报复自己呢。
她心中不由惧怕极了,却也算不上后悔。
反正最后,是海云廷让自己选的,她选了,断然也没有后悔药。
何况,她本就再也不想回到那个院子里。
想清楚这些后,她再度把眼神投入到面前男人身上,他身穿青布长衫,不似海四爷一贯的华丽奢靡。
倒是有几分世外高人的风度。
且刚才离得近时,她隐约嗅到了海和钦身上的香火味儿,这般浓郁,想来也是常年参佛礼拜之人。
再看他手中从未离开的白玉佛珠。
胡鱼放下心来,不是她自恋,而是谨慎的不想刚出了虎口,又入狼穴。
这般清雅,随时与青灯古佛为伴的人,实在是让人安心。
她在看海三爷,海和钦也在看她。
许久后,在她不远不近的桌边坐下,白玉佛珠被搁在桌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你今夜为何在此。”
胡鱼想了想,只说,“四爷让奴婢走,奴婢就走了。”
海和钦抬眸,眼中掀起丝丝波澜,“你是四弟的通房,他如何会让你走。”
“奴婢还未侍奉四爷,许是他觉得奴婢不堪侍奉吧。”
她露出个虚弱到苍白的笑来。
海和钦却觉得胸腔那处,接连跳动了两下。
那种感觉怪异极了,今夜能再度相见,他以为是巧合,原来她竟从未侍奉。
他很快又把佛珠握在手中碾了碾,这时门口响起了敲门声,随从在门外道,“三爷,大夫请来了。”
海和钦道,“进。”
随从这才带着大夫从外头走进来,大夫低头不曾乱看,只简单地给她把脉后,留下方子以及药粉,便急匆匆离开。
海和钦嘱咐丫鬟去熬了药来。
屋内又只剩下两人。
胡鱼刚想开口道谢,安静的屋子里突然响起“咕咕”两声。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