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后,那只正在擦拭的手被人按住,手中的绢帕被人从手中轻轻抽走。
胡鱼怔愣了几秒抬眸,却见他秀气的眉头依然舒展,脸上笑容不减淡分毫。
“我来就好,不过是撒了茶水,院中月儿时常也是这般,你切勿自责。”
见他缓缓地擦拭袖口上的水渍,好似真的没有怪罪的意思。
胡鱼才稍微安心下来。
而远处的月儿:...............
她何时洒落水了?
整个国公府就她手稳,在做丫鬟之前跟着娘做了五年的绣活儿。
谁手不稳,都不可能是她。
不过,三爷说是,就是吧....
“不如,我们手谈一局。”他指着棋局的另外一侧,做出邀请的姿态。
胡鱼本还犹豫,见此也不好意思拒绝,当即坐下认真和海和钦对弈起来。
两人交手,她才发觉此人的棋局路子并非他表面上的温润如玉,反而是非常直白的进攻。
下手狠辣,不留情面。
好几次都险些把胡鱼的白龙给斩断生机。
胡鱼不由想,海和钦莫非也不是自己看上去的这般简单,反而是内里自有乾坤。
这国公府成长出的几位公子,必然不会简单。
她认真对待,倒是双方打得有来有回。
入夜。
老国公难得休沐,一大家子坐在一起同用晚膳。
宴席上,海云廷心不在焉的把玩着腰间血色玉佩,神色恹恹的。
海和钦坐在离老国公爷近些的位置,这些年老国公爷年纪大了,反而更喜欢和自家三子说话。
总是能从中得到些安慰劝解。
只聊的笑逐颜开,转头便瞧见幺子那坐没坐姿,站没站姿的动作,忍不住浓眉紧蹙。
他对几个儿子都十分满意。
除了这个幺子。
被惯的十足没样子。
“慕家和二皇子的事,你也参与其中。”老国公爷一双眼睛微眯,“如今幕家强行和二皇子绑定在一起,倒是遭受了不少排挤。你这个始作俑者,
恐怕早就成了眼中钉,肉中刺。偏你还不在意。”
听到自家老爷子说话,海云廷才懒懒抬眸,眸光流转间,扯了扯唇角。
“慕家自找的,若是不招我,我也不会如此。”
“混账!”老国公一拍小几,“你不喜欢推了便是,如何要使这些奸计,实在是小人行径。”
这番话让海云廷的眸子冷了下来。
仿若沉静的水面投下了一块石头,漾起丝丝涟漪。
“按照父亲的意思,是只准慕家做初一,不准我做十五。儿子是不是就该站在那里让幕家算计,才称了幕家的心意。
到时候,慕家怕是把我们国公府当傻子,一算一个准。父亲要的就是这样。”
他声音不冷不淡,语气却丝毫没有客气。
老国公一生做事讲究一个规矩礼法二字,一听这大逆不道丝毫没有悔改的话。
当即怒气上涌。
“你这不孝子!你就是要气死老子。”
海和钦站起来,走到海云廷跟前按住他,“难得聚会,你非要弄得如此难看吗,父亲再如何不是,也是父亲。”
座椅上的海云廷一改方才慵懒之态,眸色一变,看着他,一字一顿,犹如咬牙切齿,“是你,是你带走了她。”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