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沉渊的话音落下,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苏清颜看着他认真的眼神,心跳又不争气地漏了一拍,脸颊微微发烫,赶紧低下头,小声应了一句:"知道了。"
陆沉渊看着她泛红的耳尖,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没再多说,拿起餐车转身走了出去,顺手轻轻带上了房门。
房间里只剩下苏清颜一个人。
她抱着被子坐在床上,脑子里全是刚才陆沉渊的样子――他眼底的红血丝,他喂她喝粥时温柔的动作,他说"别自己硬扛着"时笃定的语气。那些画面一遍又一遍地在她脑海里回放,怎么都挥之不去。
苏清颜抬手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脸颊,忍不住叹了口气。
完了。
她好像真的要在这场契约婚姻里,彻底沦陷了。
在床上又躺了半个小时,感觉身体彻底恢复了力气,苏清颜才掀开被子下床,走进卫生间洗漱。
镜子里的女孩脸色还有点苍白,但眼底已经有了神采,不再是之前那种总是带着疲惫和防备的样子。她换了一件米白色的针织衫和牛仔裤,简单又清爽,对着镜子深吸一口气,推开房门走了出去。
刚走到楼梯口,就闻到了楼下飘来的食物香气。
苏清颜的脚步顿了顿,心里有点小小的忐忑。
之前在别墅住了这么久,她和陆沉渊从来没有一起吃过早餐。要么是她早早就出门去工作室,要么是陆沉渊已经去公司了,两人总是完美错开时间,连面都很少见,更别说坐在一张桌子前吃饭了。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慢慢走下了楼梯。
餐厅里暖黄的灯光洒下来,陆沉渊已经坐在餐桌前了。他换了一身干净的衬衫,头发也重新梳得一丝不苟,只是眼底的红血丝还没有完全褪去,下巴上的胡茬也还在,少了几分平时的冷戾,多了几分居家的温柔。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看向苏清颜,语气自然:"下来了?过来坐。"
苏清颜点点头,走到他对面的位置坐下。
这是契约生效以来,两人第一次安安静静地坐在一张桌子前,一起吃早餐。
餐桌上摆着清淡的早餐――小米粥、蒸饺、小馄饨,还有几个溏心蛋,都是适合刚退烧的人吃的。
陆沉渊伸手,把一碗盛好的小米粥推到她面前。苏清颜低头一看,瞬间愣住了。
粥熬得软糯香甜,表面干干净净的,连一点葱花的影子都没有。
她不吃葱花这件事,只在第一次见陆老夫人的时候随口提过一句,连她自己都快忘了。没想到陆沉渊居然记住了,还特意让佣人把粥里的葱花挑得干干净净。
还没等她回过神,陆沉渊又把一碟刚煮好的小馄饨推到她面前:"知道你没胃口,特意让厨房做的鲜虾馅的,不油腻。"
紧接着,他拿起一个溏心蛋,指尖修长灵活,三下五除二就把蛋壳剥得干干净净,蛋白完整光滑,一点都没破。他把剥好的溏心蛋放在她面前的小盘子里,动作自然得仿佛做过千百遍一样。
苏清颜看着盘子里光滑的溏心蛋,又抬头看了看对面的陆沉渊,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软得一塌糊涂。
细节控真的会被这种不动声色的偏爱杀疯了。
他从来不会说什么好听的情话,却会把她随口说的一句话记在心里;会在她生病的时候彻夜守着她;会把所有她不喜欢的东西都提前挑掉,用最笨拙也最真诚的方式,对她好。
整个餐厅安安静静的,只有餐具碰撞发出的清脆轻响,还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鸟鸣声。
气氛微妙又暧昧,像裹了一层甜甜的棉花糖,轻飘飘的,挠得人心尖发痒。
两人偶尔抬头,视线不经意间撞在一起,都会不约而同地快速移开目光,耳尖微微发红。
不远处站着的张叔和佣人,都忍不住偷偷交换眼神,眼里全是"我磕到了"的八卦光芒。
张叔在陆家干了二十多年,看着陆沉渊长大,太清楚这位主的性子了。冷心冷情,不近人情,有严重的洁癖和边界感,别说给人剥鸡蛋挑葱花了,就是别人坐过他的椅子,他都要让人换掉。
现在倒好,不仅守了陆太太一整夜,还亲自给人剥鸡蛋挑葱花,看人的眼神温柔得能掐出水来。
这哪里还是那个杀伐果断的冷面阎王,分明就是坠入爱河的毛头小子。
铁树开花,果然名不虚传。
苏清颜低着头,小口小口地喝着粥,眼角的余光却忍不住偷偷瞟向对面的陆沉渊。
他吃饭的样子很优雅,细嚼慢咽,不发出一点声音。阳光透过落地窗落在他身上,给他周身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冷硬的轮廓都变得温柔了许多。
"工作室那边,最近还顺利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