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早在父母生前,他就已经在偷偷挪用公款,挖苏家的墙角了。
她咬着唇,继续往下翻。
日记的最后一页,字迹格外潦草,墨水还有晕开的痕迹,像是在极度匆忙的情况下写的。
“明远约我去城郊仓库谈,说最后谈一次,求我别揭发他。
总觉得他眼神不对劲,心里发慌。”
“如果我出了什么事,一定是他干的。”
“拜托各位老臣,帮我守住公司,照顾好清颜。”
落款日期,正是父母出车祸的前一天。
“轰――”
苏清颜的大脑像被炸开了一样,一片空白。
她手里的日记本“啪”地掉在了木盒里,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
不是意外……
父亲早就预料到了!
这场车祸,根本不是意外!
她颤抖着手,拿起了那张泛黄的拍立得照片。
照片是在车祸现场拍的,背景是城郊的盘山公路,父亲的轿车撞在护栏上,车头严重变形,挡风玻璃碎了一地。
可镜头的焦点,根本不是撞毁的车头,而是车底的刹车油管。
照片拍得很清楚,油管的断口平整光滑,边缘没有丝毫撞击后的毛边――这根本不是车祸撞击导致的断裂,是被人提前剪断的!
而在照片的角落,不远处的树影里,站着一个模糊的男人背影。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夹克,左肩微微下沉,走路时肩膀一高一低。
苏明远年轻的时候打篮球摔断过左肩,愈合后留下了后遗症,走路一直是微微高低肩。这件深灰色夹克,更是他当年最常穿的一件。
是他。
真的是他。
苏清颜再也支撑不住,踉跄着后退了一步,撞在书桌沿上,疼得倒吸一口冷气,却丝毫感觉不到疼。
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疯狂地往下掉。
她一直以为,父母的死是一场天灾人祸,是雨天路滑导致的意外。她难过了这么多年,遗憾了这么多年,从来没有往别的地方想过。
可现实却告诉她,不是意外。
是她亲叔叔,是她从小叫到大的“叔叔”,为了侵吞苏家的财产,亲手害死了她的父母。
这些年,苏明远装得慈眉善目,口口声声说“帮她守着公司”,说“把她当亲生女儿看待”。
原来全都是假的!
他害死了她的父母,夺走了苏家的一切,还把她赶出家门,让她一无所有。
这个人面兽心的畜生!
“清颜!”
陆沉渊眼疾手快,伸手扶住了摇摇欲坠的她。他刚才已经看完了日记和照片,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
他早就觉得苏明远不对劲,只是没想到,这个人竟然恶毒到这个地步,连亲哥哥都能下死手。
苏清颜靠在他怀里,浑身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她抓着陆沉渊的衬衫,指节都泛白了,眼泪汹涌而出,哭得几乎喘不上气。
“怎么会是他……怎么会是他啊……”
“那是他亲哥哥啊……他怎么能下得去手……”
这么多年的信仰和认知,在这一刻彻底崩塌了。
她敬爱的叔叔,是杀害父母的凶手;她深信不疑的意外,是一场精心策划的谋杀。
一想到父母临死前的绝望,一想到苏明远这些年拿着苏家的钱逍遥快活,她就恨得浑身发抖。
陆沉渊紧紧抱着她,一下一下顺着她的背,心疼得不行。
他能感受到她的颤抖,能感受到她的崩溃和恨意。他低头,在她发顶印下一个吻,声音低沉却无比坚定:“清颜,别怕,有我在。”
“这件事交给我,我会让人彻查到底。所有的证据,所有的帮凶,一个都跑不了。苏明远欠你们苏家的,我会让他连本带利,全部还回来。”
他的声音像定海神针一样,让苏清颜慌乱的心稍稍安定了些。
她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陆沉渊,眼泪还在不停往下掉,眼神里却多了一丝恨意和决绝。
“陆沉渊,我爸妈不是意外死的。”
“是苏明远。”
“是他害死了我爸妈。”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