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骁将三姐妹带进堂屋。
屋里炉火烧得正旺,驱散了她们一身寒气。
他倒了三碗热茶,苏馨月捧在手里,这才缓过神来,将方才的事细细说了一遍。
林骁听完,眉头微锁,起身说道:“我去看看。”
苏馨月下意识抓住他胳膊:“林伯,太晚了,又下着雪……算了吧。”
她的手冰凉,带着轻微的颤抖。
林骁望着她担忧的眼神,沉默片刻,坐回椅子上。
他点头:“也好,今晚你们安心睡这儿,明早再说。”
苏馨月缩回手,满脸歉疚:“林伯,这么晚还来打扰您……失礼了。”
“不碍事。”林骁起身去里屋柜子取被褥。
上官飞燕撇着嘴,眼神在屋里扫了一圈,虽嫌弃这屋子简陋,但外面风声呜咽,她缩了缩脖子,终究没吭声。
苏馨月帮着铺炕。
火炕烧得暖烘烘的,被子虽旧,但干净厚实。
“时候不早了,你们早点歇着。”林骁抱起原先的被褥,“我去偏房睡。”
“那怎么行,偏房没烧炕,这么冷的天……”苏馨月忙开口阻拦。
“你们身子单薄,睡冷炕哪受得了。”林骁笑了笑,“听话,睡吧。”
他话音刚落,院门外又传来“砰砰”的敲门声。
上官飞燕“啊”一声缩到苏馨月身后,脸都白了:“就、就是这个声音,是不是……是不是爹回来了?还没到头七呢……”
“别瞎说。”苏馨月揽住她,自己声音也在抖。
林骁脸色沉下来:“我去看看。”
“别去!”上官飞燕突然喊出声,又觉不妥,别过脸小声嘟囔,“你这老胳膊老腿的……万一……”
林骁看了她一眼。
这姑娘虽嘴硬,心倒不坏。
林骁温声道:“没事,我怀疑是有人装神弄鬼。”
他提了盏油灯,从门后抽出柴刀,拉开堂屋门。
寒风卷着雪沫扑进来,他迈步走进院子。
打开院门,外面空无一人。
林骁提着灯照了照,雪地里几行脚印又深又乱。
他眉头微皱,关上门回到屋里。
林骁沉声道:“是有人装神弄鬼,等明天,我设个陷阱,替你们出气。”
上官飞燕长舒一口气,随即咬牙切齿:“可恶的家伙,别让我逮到!”
“好了,睡吧。”林骁安抚着,“我守着,你们安心睡。”
苏馨月眼圈泛红,低声道谢。
三人躺上炕。
被窝被火炕烘得暖融融的,上官飞燕忍不住舒服地叹了一声:“好暖和呀……”
“林伯的炕烧得真好。”苏馨月也轻声道。
“暖和就好,怕冷的话,柜子里还有床被子。”林骁一副慈祥的模样。
“不用不用,已经很好了。”苏馨月忙说。
“好了,我去偏房了,你们好好歇着。”
偏房果然冷得刺骨。
炕是凉的,窗户缝漏风。
林骁和衣躺下,旧被单薄,寒气从四面八方渗进来。
他辗转反侧,睡意全无。
正屋里,上官飞燕翻了个身,小声道:“苏姐姐,你和清雪姐睡吧,我守着,万一那老头子半夜溜进来……”
苏馨月伸手轻弹她额头:“你呀,总爱胡思乱想,快睡,我守着。”
“那你等下叫醒我,”上官飞燕嘟囔,“咱们轮流……”
“好。”苏馨月柔声应道。
不多时,飞燕的呼吸变得均匀绵长。
冷清雪本就体弱,也早已睡着。
苏馨月悄悄起身,披了外衣,端起油灯,轻手轻脚走到偏房门外。
“林伯,”她压低声音,“您睡着了吗?”
林骁还没睡,闻声起身开门。
苏馨月缓步进来,忙关上门。
偏房狭小,一盏油灯就照得满室昏黄。
烛光下,她只穿着单薄衣衫,长发散在肩头,脸颊被冻得微红,却更添几分动人。
“馨月?”林骁一怔,“怎么不去睡?”
“天这么冷,您年纪大了,睡这怎么行。”苏馨月将油灯放在桌上,转身看他,眼中满是关切,“我来给您……暖暖炕吧。”
林骁心头一跳:“暖炕?这可使不得。”
苏馨月却莞尔一笑:“林伯对我恩重如山,暖个炕如何使不得?”
说罢,她竟真的脱了鞋,躺到了炕上。
被褥冰冷,她微微瑟缩,却仍侧身看他,眉眼在烛光下温柔似水。
林骁喉咙发干。
他移开视线,却又忍不住用余光偷偷看。
苏馨月静静躺着,长发铺了满枕。
“馨月,你很美。”林骁忍不住开口。
苏馨月脸颊瞬间绯红,垂下眼睫:“谢林伯……”
屋里气氛微妙。
林骁深吸一口气,寻了个话头:“听闻你诗词歌赋样样精通?”
苏馨月抬眸,眼中闪过讶色:“略知一二,林伯想听诗?”
“我想听你作诗。”林骁在炕沿坐下,“我们比一比,如何?”
“林伯还懂作诗?”苏馨月眼睛亮了,撑起身子,兴致勃勃,“您出题。”
林骁想了想:“这几日下雪,便以雪为题吧。”
苏馨月点头,凝眉思索片刻,轻声吟道:
“一夜琼花落万丈,千山素裹换银装。